太子宣布另娶丞相之女,我如他所愿,隔天圣旨:废除恒王太子之位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第1章
曾经,君临川含情脉脉地对云婉容许下诺言。
他深情款款地说道:“婉容,若我能成为太子,必定会娶你为太子妃。我会一生一世只守着你一人,不离不弃。要是我违背了这个誓言,就让我永远都无法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。”
云婉容当时满心欢喜,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,轻轻点头,将他的话铭记在心。
然而,世事难料。如今,君临川却要违背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。他竟然选择了丞相之女作为太子妃。
云婉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痛苦和质问。君临川却冷漠地开口:“你不过是个孤女,怎么能和丞相之女相提并论呢?”
云婉容心中一阵刺痛,她紧紧咬着嘴唇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但君临川并不知道,云婉容即将继任成为下一任国师。
云婉容在心中默默想着:“君临川,这可是你亲口说的,要是违背誓言,就无法成为皇帝。”
在大庆的司天鉴里,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命令:“跪下吧。”
云婉容听到这声音,立刻在一面巨大的漆窗前跪了下来。她恭敬地抬起头,望向眼前身着巫袍、白发苍苍的男人。
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师父,也是大庆当代的国师。在大庆,国师的地位非常高,仅仅仅次于皇帝。
据说,国师是上天选定的使者。每一任国师都承载着历代先人的智慧,他们的职责是辅佐并监督君王,保护大庆的安宁。而且,历代皇帝也都是由国师挑选出来继位的。
国师神情平静,缓缓开口说道:“二十七天后,为师就要辞世了。到时候,你将接替为师,成为大庆的国师。”
其实,云婉容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。但如今亲耳听到师父这么说,心中还是涌起一阵悲痛。
她看着师父那泰然处之的神情,最终声音沙哑地回应道:“是。”
国师望向窗外,突然问道:“你知道你现在跪拜的是谁吗?”
云婉容摇了摇头,她的内心猜测,或许跪拜的是历代祖师爷吧。
可就在下一瞬,只见国师缓缓推开了窗户。刹那间,阳光洒了进来。
云婉容惊讶地发现,眼前呈现出的竟是整个京城的景象。
九条宽阔的街道贯穿了整个京都,街道两旁是宏伟的房屋。街上有来来往往的商贩和行人,他们各自忙碌着。还有那环绕整个京城的护城河,波光粼粼。
云婉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这时,国师充满深意的声音传来:
“你跪拜的正是这天下的百姓。作为国师,不能有任何私心。”
“从你接任国师的那一刻开始,你就要逐渐舍弃常人的情感,做到大公无私,一心为道。”
云婉容听了,不禁怔然失神。她自幼父母早逝,身边也没有什么知己。而唯一深爱的人……
自从君临川决定另娶他人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舍弃他了。
云婉容咬了咬牙,坚定地回答:“是,国师。”
随后,她按照仪式的要求,对着京都三拜九叩。每一次叩拜,她都无比虔诚。
国师走到她身边,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。刹那间,云婉容只觉得眉心一阵炽热。
而国师在她耳边的声音如同钟鸣般响亮地响起:“为师已经为你点化灵台,七日后你将继承历代祖师的全部智慧,这样能助你更好地辅佐君王,安定天下。”
话音刚落,云婉容便失去了意识。
当她终于清醒过来时,已经是黄昏时分了。大殿内空荡荡的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这时,一位身着鹤袍的小童来到她面前,恭敬地说道:“师姐,您该离开了。等到四十九天后的继任大典,我们会再次迎接您归来。”
云婉容礼貌地辞别了小童,然后从司天鉴离开了。
她没走多远,就在宫道上遇见了一队仪仗。两队人马相遇,仪仗停了下来。
为首的男子身材修长,气度尊贵,面容俊美无比。不是别人,正是当今的恒王,君临川。
两人一相遇,君临川的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带着审视,对云婉容开口第一句便是:
“你从尚书房过来,是想求父皇赐婚吗?”
云婉容微微一怔,还没来得及回应,君临川便满脸无奈地接着说道:
“容儿,你为何总是这么不懂事呢?我明明都告诉过你,柳絮儿是丞相之女,身份尊贵,不可为妾啊。”
尚书房和司天鉴位于同一方向,君临川这是以为她不死心,又去找了皇帝。云婉容清晰地看到,君临川的眼中满是责备。那责备的目光,仿佛一根尖锐的针,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。
她下意识地紧握双手,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努力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,目光平静地望着君临川,淡淡说道:
“恒王殿下,我说过了,既然您要娶柳絮儿为王妃,那么你我之间便到此为止了。”
君临川的脸色瞬间一沉,他紧紧抿着嘴唇,按捺着心中的不悦,说道:
“本王说过,即便我娶了柳絮儿,也会迎娶你为侧妃的。你怎么还在说这种丧气话?”
云婉容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,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凉。曾经啊,她是镇国公的嫡女,身份尊贵无比;而他,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冷宫皇子,无人问津。
那时的他,眼神真挚,紧紧握着她的手,向她许诺:“若将来我成为太子,便娶你为太子妃,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可如今呢,他圣眷正浓,身边围绕着无数的荣耀和机会。或许在他看来,愿意娶她这个失去双亲的孤女为侧妃,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吧。
君临川望着她苍白的脸,那毫无血色的面容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怜惜。他刚要开口安慰,他的贴身宫人忽然快步上前,恭敬地禀告:
“恒王殿下,柳小姐还在宫外等着您呢。”
听到这话,君临川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,他轻轻拍了拍云婉容的肩膀,只留下一句:
“容儿,别任性,相信我。”
说完,他便匆匆转身离开了。云婉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那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,突然,她的脑海中回忆起当年秋猎时的场景。
那时,他们一起在山林中打猎,突然遭遇了狼群。君临川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,冒着生命危险将她从狼群中救出。他的脸上满是坚毅,眼神中只有对她的担忧和保护。
但是,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。云婉容曾经深深地爱着他,也坚信他给予过她同样的真心。
第一次,他深情地说要娶她,一生一世一双人,她毫不犹豫地信了。可后来,他却违背了诺言,要另娶他人。
第二次,他温柔地说不会在意她的身份地位,一辈子爱她敬她,她还是选择相信他。可他却冷漠地说:“以你的身份无法做我正妻。”
所以,他的话,她不会再信第三次了。
第2章
第二日,清晨的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,云婉容像往常一样,迈着轻盈的步伐,去向皇后娘娘请安。
自从父母去世后,她便被皇后收为义女,由皇后抚养在宫中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蓝色长裙,头上只简单地插了一支白玉簪,整个人显得清新又淡雅。
可当她踏入大殿,脚步却突然停住了。只见厅里站着五个通身气派的年轻男子。他们个个身姿挺拔,气质不凡。
除去排行第七,常年在边疆打仗的战王,其他五个皇子都在。云婉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。
当扫到君临川时,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。君临川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而云婉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便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她低下头,迈着小步上前,恭恭敬敬地对皇帝和皇后行礼,声音清脆地说道:
“参见皇上,皇后娘娘。”
皇帝看到云婉容,脸上立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,他挥了挥手,说道:
“平身,都坐吧。”
云婉容连忙说道:
“谢皇上。”
云婉容起身之后,皇后面带笑意,朝她招了招手,温柔地说道:
“容儿,来本宫这。”
云婉容福了福身,谢恩后走上前,在皇后身边轻轻坐下。
这时,皇上挺直了身子,威严地开口说道:
“今日召你们前来,是有一事宣布。国师闭关了,四十八日后,便是新国师的继任大典。”
稍作停顿,皇上又接着说道:
“新国师继任大典之后,便会选出太子,你们好好准备。”
“选太子”三字一出,几位皇子顿时脸色各异。有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,有的则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。
而君临川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,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就如同那高洁的白莲,清冷又高贵,气质如风光霁月一般。
可只有云婉容,敏锐地看出他黑沉眸子里隐藏着的野心。
他随即站起身来,迈着沉稳的步伐,来到大殿中间,缓缓跪下。
他恭敬地说道: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想要禀报。”
他那清冷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内悠悠响起。
“儿臣和丞相嫡女柳絮儿两情相悦,恳请父王为儿臣赐婚。”
君临川这话一落下,殿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。
诸位皇子纷纷将目光投向云婉容,那目光里,带着几分怜悯。
同时,还隐隐透着点看戏般的凉薄。
君临川和云婉容有情,这在京中无人不知。
他们也都清楚,君临川求娶丞相嫡女,哪里是什么两情相悦。
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夺太子之位增加筹码罢了。
而身为孤女的云婉容,自然就被无情地抛弃了。
唯独皇后,担忧地望向云婉容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感受到众人的注视,云婉容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恭喜恒王殿下。”
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便驱散了殿内凝固的氛围。
君临川听到这话,清冷的眉眼骤然松缓下来。
他只觉得云婉容终于懂事了。
皇上将所有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,那朕便为你们赐婚。”
赐婚这件事,就此尘埃落定。
之后的几日里,云婉容除了按时去向皇后请安。
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寝殿内,专心参悟历代国师传承下来的智慧。
直到这一天,去请安回来的云婉容,被君临川堵在了门口。
她无奈,只能行礼请安:“恒王殿下。”
君临川深邃的目光紧紧凝着她,开口问道:“容儿,这几日,你可是在躲本王?”
云婉容赶忙解释道:“没有,这几日我比较忙。”
君临川仔细地从她脸上搜寻,却没有瞧出任何情绪。
他随即说道:“本王婚期定在五月初七。”
云婉容听了,有些诧异。
他成婚之日竟在自己继任大典前一日,这可真巧。
她正想着呢,君临川又问:“你可知,下一任国师是谁?”
云婉容立即警觉起来,淡淡地回答:“臣女不过是司天鉴里的边缘人物,怎么能知道这等大事。”
君临川先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。
随即又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也是,当年国师看在镇国公为大庆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。
才收留了云婉容为徒。
这些年,也没见国师教云婉容什么本事。
她不知道国师继位这等重要之事,也很正常。
随即,君临川便伸出手,执着云婉容的手说道:“容儿,你是司天鉴的人,你去打听打听。”
“等我登上那至高之位,定封你为贵妃。”
云婉容立即抽回手,语气也变冷了:“恒王殿下,我说过了,我不会嫁给你。”
君临川却只当她还是不满贵妃之位。
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说道:“容儿,以你的身份,让你为贵妃已是念在你我旧情,你还有何不满?”
不满?云婉容如今最大的不满就是还要和眼前人纠缠。
那些真心付出的岁月,总会让她心中难受。
见云婉容不说话,君临川的耐性到了极致。
他不容拒绝地说道:“别任性,等我大婚后,第二日就娶你。”
说完,君临川便拂袖离去。
云婉容站在原地,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随便他去吧!
等到了那一天,他自然就会知道,她并非是任性胡为,而是真的打从心底里不愿嫁给他。
此刻,礼部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君临川的大婚事宜。
而云婉容呢,也在为自己的继任大典忙得不可开交。
在这百忙之中,她路过御花园。
突然,一阵悠扬婉转的丝竹之声,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,轻轻传入她的耳中。
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,只见亭子里,一群打扮得华丽至极的姑娘围坐在一起。
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,好似一群欢快却又吵闹的小鸟。
云婉容忽地想起,皇后曾经跟她说过,近日会在御花园设下赏宴席,招待那些贵女们。
看来,应当便是今日了。
云婉容听着那叽叽喳喳的声音,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。
她皱了皱眉头,转身便打算离开。
谁知,一道骄蛮无比的女声,如同尖锐的刺一般,从她背后猛然传来:“云婉容,站住!”
第3章
云婉容缓缓回过头,便见到了说话的女子。
那女子身着一袭红色鸾鸟襦裙,裙子上的鸾鸟图案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。
她头戴金簪,金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,衬得她整个人明媚又张扬。
云婉容定睛一看,赫然发现,这女子竟是即将与君临川成亲的柳絮儿!
云婉容并非第一次见到柳絮儿,但以前她们从未说过话。
只因柳絮儿打心底里看不起她,觉得她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。
即便是参加同一场宴会,柳絮儿也会刻意与她保持距离,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。
云婉容神色淡然,轻声问道:“柳小姐叫住我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柳絮儿面上立刻露出嫌恶的神情,斥责道:“你这丫头,一点规矩都不懂!看到我们,也不知道行礼。”
云婉容心中有些不耐烦,但她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。
于是,她微微屈膝,朝几人行了个平礼。
行了礼之后,云婉容抬脚就要走。
这时,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:“一届孤女,能被皇后养在膝下,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啊!还妄想嫁给恒王殿下,真是异想天开。”
又有一个声音尖声说道:“谁人不知她仗着近水楼台,勾引自己的义兄,简直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。”
还有人跟着附和:“就是就是,如今絮儿可是皇上亲赐的恒王妃,与恒王殿下那可是天作之合。”
贵女们越说越起劲,你一言我一语,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。
云婉容却没什么感觉,她神色依旧从容淡定。
她心里只觉得,这些女子眼界实在是太过狭小,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,徒造口业罢了。
忽然,君临川那冰冷威严的声音,如同寒冬里的一阵冷风,传了过来:“在说什么?”
亭子内所有闺秀听到这声音,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连忙噤声。
她们迅速恢复成一派高贵优雅的模样,仿佛刚刚那吵闹的一幕从未发生过。
云婉容只觉得她们虚伪到了极点,缓缓摇了摇头。
她转头望去,便见一众宫人簇拥着君临川走进了御花园。
君临川通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派,宛如那夜空中皎洁的明月,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。
众贵女们见到他,都面色羞红,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。
她们纷纷福身行礼,娇声说道:“见过恒王殿下。”
唯独柳絮儿大胆地跑到君临川面前,亲昵地站在他身边,娇声说道:“殿下,我在与云小姐开玩笑呢。”
云婉容抬眼去看君临川,她知道以君临川的耳力,刚刚那些人的话他应该是听得一清二楚。
然而,君临川却听了柳絮儿的话后,转向云婉容轻轻一笑。
他笑着说道:“的确,容儿,以后你和絮儿就是姐妹了,要好好相处。”
他面上的笑,如同锋利的刀刃,在云婉容的心中蓦然一刺。
这时,柳絮儿又满眼挑衅地开口说道:“既然如此,反正日后婉容也是要同我敬茶的,不如今日便跪下向我敬茶适应一下好了。”
要知道,只有妾室才需要向主母敬茶。
柳絮儿让尚未出嫁的云婉容向她敬茶,无疑是要当着大家的面,狠狠地羞辱云婉容。
一时之间,所有人都朝云婉容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云婉容缓缓攥紧了双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神色却依旧从容淡定,只是淡淡地开口拒绝:“柳小姐。
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恒王的,自然也不会和你成为姐妹。
所以,这茶,我无需向你敬。”
她的声音虽轻淡,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这声音,也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君临川的耳中。
君临川听到这话,蓦然沉下了脸,清冽的声线里满是不悦。
他微微提高了音量说道:“容儿,别再任性了。
絮儿让你跪下敬茶,你就乖乖听话。”
云婉容直直地望着君临川,眼神冰冷,脸色也冷了下来。
她毫不畏惧地说道:“我不跪,难道你们还能强行逼我不成?”
君临川眼眸微眯,那眼神带着强烈的压迫感。
他冷冷地命令道:“难道你要违抗本王的命令?来人,备茶。”
他这一吩咐,立即有宫女端着茶水,快速地堵在了云婉容面前。
紧接着,柳絮儿施施然地坐下,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,眼睛紧紧盯着云婉容。
云婉容对上君临川那充满威压的视线,心里瞬间凉了一大片。
但她依旧像一座山一样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君临川见她如此,便冷冷地喝道:“看来云小姐不懂规矩,来人,上前教教她。”
另一个侍女听到命令,立刻快步上前,就要去钳制住云婉容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太监那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: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云婉容循声望去,只见身穿华丽凤袍的皇后从凤驾上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
在场所有人的面色瞬间都变了。
那些原本看好戏的贵女们,全都惶恐地跪了下来,齐声说道:“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君临川也连忙向皇后请安:“拜见母后。”
皇后根本没理会君临川,她凤眸扫视了一眼现场。
然后快步上前,将云婉容轻轻扶起,冷声质问: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?”
柳絮儿一改方才的嚣张得意模样,面色惶恐,声音颤抖地说:“回皇后娘娘,臣女……”
她想要辩解,可嘴巴张了张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随即,云婉容便看见君临川上前一步,挡在了柳絮儿身前。
他言辞凿凿地说道:“母后,是云氏以下犯上,不尊女德。
她冒犯了儿臣未来的王妃,儿臣才让她下跪赔礼的。”
第4章
听到他这颠倒黑白的话,云婉容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。
皇后凤眸微眯,语气带着一丝严厉:“恒王,你这是在暗示本宫未将她教好?”
君临川脸色一变,急忙说道:“儿臣失言。”
柳絮儿的脸色变得更白了,身体也微微颤抖着。
皇后看了一眼在场的众多贵女,心中思索片刻,最终选择息事宁人。
她大声说道:“今日之事,就此作罢。”
随即,皇后便拉着云婉容的手,带着她离开了。
回到凤坤宫后,皇后温柔地拉着云婉容坐下。
她关切地问道:“容儿,你真的决定要成为国师吗?”
云婉容这才意识到,皇后也已经知道她即将成为下一任国师。
她轻轻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。”
皇后叹了一口气,缓缓拉过她的手。
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心疼,说道:“历任国师皆过得清苦,且终身不娶不嫁。
你是不是因为被恒王伤到了,才决意当国师的?”
云婉容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,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她随即摇了摇头,说道:“并非全然如此。”
皇后眉眼一松,语气坚定地说:“既如此,本宫定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夫婿。
女子终究还是要嫁人的,且本宫答应过你娘,要让你安然度过这一生。”
云婉容不由回忆起云母,想起母亲的音容笑貌,心中泛起阵阵涟漪。
云母生前,最爱的一件事,便是为她梳头。
她一边轻柔地梳着,一边满怀希望地说:“婉容啊,你将来一定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。”
那时候的云婉容,总是乖巧地点点头,静静听着母亲的话。
然而,从她在那扇面向百姓的漆窗前跪下的那一刻起,一切都改变了。
她知道,自己注定要与母亲的期望背道而驰。
但她心里想,她娘在天之灵要是知晓她的想法,肯定会支持她的。
云婉容目光坚定地看着皇后,一字一顿地说:“娘娘,我不需要靠男人。我也希望,女子并非只有嫁人这一条路。”
皇后望着她眼底那坚定不移的光芒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微微摇了摇头,似乎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,不再提这事。
此时,正是晌午时分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
云婉容陪着皇后用完膳,便起身准备回寝殿。
她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自己的裙摆,向皇后福了福身:“娘娘,那婉容先告退了。”
皇后微微点头:“去吧,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云婉容转身,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宫殿。
当她走到院子里时,却不料,看到了君临川。
他挺拔颀长的身姿,宛如一棵苍松,立在院中央。
微风轻轻拂过,他的衣袂随风飘动,真如那风清朗月一般。
云婉容脚步一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微微皱眉,开口问道:“恒王殿下找我何事?”
君临川冷冷地望着她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满。
他双手抱臂,语气不善地说:“今日御花园,你如此忤逆絮儿,她十分不悦。”
云婉容听了,只觉好笑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,淡淡道:“柳絮儿不悦,与我何干?”
君临川见她这般淡然的模样,冷峻的眉眼皱了起来。
他上前一步,说道:“日后絮儿便是你主母,你和她闹得不愉快,今后如何在后宅共处?”
云婉容越发觉得荒谬,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君临川听了,眉眼舒展了片刻。
他端着一副为她好的姿态,说道:“絮儿前日说,南海红珊瑚做成的首饰极为好看。”
云婉容心中一紧,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君临川接着说:“本王记得你母亲为你留下的遗物中,有一棵价值千金的南海红珊瑚,你便将它送给絮儿充当添妆赔罪吧。”
云婉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那双晶莹的眼眸中爬上了气愤。
她瞪大了眼睛,大声说道:“君临川,那是我娘亲的遗物。”
君临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他皱了皱眉,不耐烦地说:“你怎如此短视,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,将来你我成婚,我会送给你更好的东西。”
云婉容气得双手紧握。
她愤怒地说:“那是我对娘亲的念想,怎能随意送人!”
君临川却根本不听她的话,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的拒绝放在心上。
他大手一挥,霸道地说:“就这样定了,待围猎结束,我便派人来取。”
言罢,君临川便转身离开了。
云婉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气得浑身发抖。
君临川离开后,径直回了恒王府书房。
书房里,布置得十分典雅。
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,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。
随后,一个黑衣劲装男子也跟着入了书房。
黑衣男子脚步轻盈,悄无声息地跪在君临川面前。
他抱拳说道:“暗卫独一拜见主子。”
君临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他坐在椅子上,语气冰冷地问:“可查到下一任国师的人选?”
独一恭敬地回答:“是,主子,我们在司天鉴的人将探查到的结果写到了纸上。”
说着,独一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,双手呈上。
君临川看着他呈上的密信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竭力克制着内心的兴奋,伸手接过密信。
他缓缓展开密信,白纸黑字便映入他的眼帘——国师的十一弟子,云婉容。
君临川眼神一颤。
他心中一惊,暗自想道:云婉容是下一任国师?
但他随即便在心底否认。
他摇了摇头,觉得这简直荒谬至极:不可能,云婉容从来都是在司天鉴干些洒扫的活,国师怎么会无缘无故传位于她。
君临川唇边溢出一个嗤笑。
他不屑地哼了一声,随即将密信放在烛火上。
火舌瞬间吞噬了密信,很快便化为了灰烬。
他皱着眉头,严肃地说:“再去查探一番,本王要准确无误的消息!”
独一连忙点头:“是!”
话音刚落,暗卫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国师闭关的第十四日。
这一日,阳光格外灿烂。
皇宫里一片热闹的景象,因为战王君九凯旋而归。
皇上下旨,要去春猎。
云婉容也随大流去了。
第5章
她的父亲乃是一位武将,自幼受父亲的影响,她便擅长骑射。
每次来到木兰猎场,她总会积极参与其中。
这一次也不例外,她满怀期待地进入了猎场。
然而,进入猎场没多久,她就察觉到了异样。
周围渐渐安静下来,竟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四周一片寂静,静得有些可怕。
云婉容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,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劲。
就在这时,“嗖——”
一只箭破空而来,直直地朝云婉容的后心刺去。
云婉容反应迅速,堪堪躲开了这致命的一箭。
可还没等她松口气,另一箭又紧接着射来。
这一箭来得又快又急,眼看避无可避。
突然,她耳边一凉,便见一支箭从她脸颊旁穿过。
那支箭不偏不倚,将朝云婉容射来的箭射成了两段。
紧接着,又一支箭急速飞向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。
“啊!”
从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女子惊慌的痛叫声。
随后,一个身穿丫鬟服饰的女子从灌木丛中跌了出来。
那女子的眼神与云婉容对个正着。
云婉容一眼就认出,她是今日跟在柳絮儿身边的丫鬟。
那丫鬟见被发现,转身就想逃。
可还没跑几步,一支箭就贯穿了她的肩膀。
这一箭力道极大,直接将她钉在了地上。
“啊!”那丫鬟惨叫一声,疼得满脸扭曲。
云婉容这才回头,只见一男子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。
那男子身姿挺拔,气质不凡,赫然是战王君九。
君九很快提着人来到她面前,声音冰冷低沉:
“这贼子肆意扰乱围猎,本王可将她就地处决。”
云婉容回过神来,赶忙上前道谢:
“多谢战王救命之恩,只是她是冲着我来的,可否将她交给我处置?”
君九淡淡点头,说道:“可。”
云婉容真诚地说:“多谢战王救我,日后,我定会回报。”
君九看了她一眼,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还不等她弄明白,他便麻利地收起了箭。
然后,策马扬鞭,骑马离开了。
云婉容目送他离开,心中满是感激。
她转身捆了地上的丫鬟,准备回营去面见皇帝。
可在回程路上,却撞见了正在围猎的君临川与柳絮儿。
只见柳絮儿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,可怜兮兮地说着:
“临川哥哥,兔子那么可爱,我不忍射杀,不如我们放了它,可好?”
云婉容本想直接走开,不想与他们有过多交集。
这时,君临川忽然瞥见了云婉容,高兴地喊道:
“容儿?你来得正好,刚好与我们一同狩猎。”
柳絮儿闻声也看了过来,当看到云婉容身后绑着的丫鬟时,脸色一变。
云婉容没打算搭理他们,继续往前走。
君临川却也注意到了她身后被绑的丫鬟,立即上前拦住她的去路,问道:
“这是发生何事了?这丫鬟怎么有些眼熟?”
云婉容只好停下来,看着脸色紧张的柳絮儿,问道:
“柳小姐,你可认识她?”
柳絮儿紧咬着下唇,眼神闪躲,没有说话。
云婉容便转头看向君临川,淡淡道:
“这丫鬟方才在我背后放冷箭,想要杀我。”
君临川脸色变了变,冰冷的眼神看向柳絮儿,喊道:
“絮儿?”
柳絮儿抓住君临川的袖子,有些慌张地说:
“临川哥哥,我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君临川一看,便知道柳絮儿当真派人去杀云婉容了。
他的脸色倏然沉下来,眉头紧皱。
云婉容自始至终很平静,淡淡地说:
“知不知道的都无所谓,我会向皇上如实禀告此事。”
话落,却不料君临川厉声喝止:“不可!”
云婉容一怔,还没反应过来。
便见君临川拔出剑,毫不犹豫地一剑刺穿了那丫鬟的喉咙。
云婉容脸色骤变,眼中满是震惊。
君临川面无表情,眼神冷漠,声音平淡地说道:“此事乃是这丫鬟自作主张,与絮儿无关。那丫鬟已死,这事儿,便不要追究了。”
他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,便将此事轻轻揭过。
云婉容瞪大了眼睛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,她直直地望着君临川,大声质问道:“她要我的命,你也当做不知?”
一个丫鬟和她能有什么仇怨呢,居然要置她于死地。
她心里清楚,君临川明知是柳絮儿想杀她,却还要如此偏袒柳絮儿。
君临川眉头紧皱,一脸不耐烦,竟是说道:“妻对妾本就有管教之权,就算她要杀你,也不违礼法。”
第6章
“处理了。”君临川冷冷地吩咐了一声。
话音刚落,便有暗卫迅速出现,他们动作麻利地将丫鬟的尸体抬走处理。
云婉容望着君临川,眼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,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。
君临川见她这样,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,语气也放柔了,想要安抚她:“絮儿只是嫉妒我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,一时心中不忿。放心,往后你嫁给我,我会保护你。”
他现在都能对她的生死视若无睹,居然还想让她相信他以后会保护她?
云婉容几乎要冷笑出声,她半个字也不想回君临川,直接转身就走。
身后,君临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眉头一点点拧起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云婉容回到营帐,此时狩猎已经结束。
只见战王拔得头筹,皇帝满脸笑意,当场赏赐了他,随后便离开了。
皇帝一离开,众人便议论纷纷起来。
云婉容竖起耳朵听着,这才知道,原来是君九活捉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,而且那灵狐身上竟然一丝皮毛都没有伤到。
好多千金小姐都眼睛放光,垂涎不已。
云婉容对此并不感兴趣,她正打算回营帐。
突然,她感觉衣裙被一股力气往下扯。
她低头一看,便见一头白狐正咬着她的裙角,还哼哼唧唧的,模样十分可爱。
云婉容的心不由一软,她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白狐的脑袋。
谁知,忽地又听见柳絮儿那娇滴滴撒娇的声音:“临川哥哥,这头白狐与我甚是般配呢。”
云婉容眉头不由皱起,心里满是厌烦。
果然,下一瞬君临川便来到了她面前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说道:“容儿,把狐狸给我。”
但还不等云婉容说话,君九低沉冰冷的声音便自她身侧传来:“这是我猎的,皇兄若是想要,自当问我。”
君九顿了顿,又说道:“不如与我比试一番,赢了便归你。”
君临川嘴角上扬,自信无比地说:“可以。”
两人的比试引来了还未散场的众人围观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,都觉得君临川赢定了。
一个人说道:“恒王可是最优秀的皇子。”
另一个人接着说:“一个月前各皇子的考校上,恒王的箭术可是拔得了头筹。”
又有人不屑地说:“我之前从未听说战王擅弓箭。”
还有人嘲讽道:“况且他才进军中三年,能有什么本事?与恒王比试,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!”
更有人尖酸地说:“就是,我看战王的那些战功,不过是仗着皇子的身份抢来的罢了!”
议论声中,宫人已经上前布置靶场。
云婉容独自站在一边,百无聊赖。
这时,她就见柳絮儿身边围了一群贵女。
其中一个女子瞥了云婉容一眼,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:“恒王殿下对絮儿可真宠爱,絮儿想要什么,恒王都会想方设法给她,只为博她一笑。”
身旁人连忙附和:“就是,不像有些人铆足了劲上赶着当妾,简直丢了我们女子的脸。”
“我跟你说啊,等那云婉容当了妾之后,”
一个丫鬟满脸幸灾乐祸地说道,
“她得每天都去给絮儿小姐请安,”
“再让她夜里去佛堂跪着捡佛豆,好好磨磨她的性子!”
柳絮儿听了这些话,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,
那尾巴都仿佛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她故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,
扬起下巴说道:“到时候,每天让她跪半天就行啦,
这也算是我的恩德呢。毕竟我是主母,应当大度些嘛。”
另一个丫鬟也跟着起哄:“而且啊,她自己做了妾,
生的孩子那也是奴才命,哈哈哈哈。”
她们的嬉闹声,云婉容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。
可她连半分视线都没分给她们,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眼神平静。
或许是离继任之日越来越近了,
她也渐渐体会到了师傅说的那种感觉,
无悲无喜,看待所有人都如同看待一样的事物。
这时候,宫人已经将靶场布置好了,
箭靶稳稳地立在远处,周围的旗帜随风飘动。
一切都准备就绪,只等比赛开始。
君临川和君九均各自拿着箭,
昂首挺胸地立在箭靶六十丈远处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映出坚毅的轮廓。
君临川率先站了出来,
他嘴角上扬,带着一丝炫耀的神情。
只见他手腕一抖,三箭齐发。
那箭如流星般划过天空,
“嗖嗖嗖”三声,均稳稳地射中靶心。
顿时,周围响起了满堂喝彩声,
众人纷纷赞叹君临川的箭术高超。
轮到君九了,周围却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君临川都已经做到极致了,君九怎么可能比他还好呢。”
“是啊,这君九估计要输咯。”
大家都不看好他。
却见君九神色镇定,眼神专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同样三箭齐发。
那箭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,
竟然枝枝都射穿了君临川的箭。
箭靶上顿时只剩下君九的箭,
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他赢了!
这结果让君临川的脸色顿时阴沉至极,
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眼神中满是不甘。
君九神色平静,走上前抱拳说道:“承让,三哥。”
见此情景,云婉容不由笑了,
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花朵,清新自然。
她转身回了营帐,
在营帐里翻找了一番,取出一份谢礼。
然后,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君九的营帐。
一进营帐,便见君九正坐在桌前擦弓。
他的神情十分仔细,
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专注和珍惜。
那是一把很小的旧弓,
弓身已经有些磨损,但却被他擦得发亮。
云婉容有些诧异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忽然,君九拿着弓,抬起头看着她,
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,问道:“你……还记不记得这弓?”
第7章
“什么?”
云婉容一脸茫然,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君九的面色恢复冷淡,
他低下头,继续擦着弓,轻声说道:“没什么。”
接着,他便不说话了,
营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擦弓的声音。
云婉容有些不懂他在想什么,
但她也没有多想,
提高声音喊道:“来人。”
她话落,就有两个侍卫抬着一张大弓走进来。
那弓浑身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,
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侍卫将弓摆在营帐中间的空地上后,便退下了。
云婉容走上前,淡淡道:“战王殿下,
这张烈火弓乃是先父曾用过的。
他曾用这张弓在战场立下赫赫战功,
也是我送你的谢礼。”
君九抬头睨了眼烈火弓,
只一眼,他的眼睛就瞪大了,
仿佛被什么东西震住了。
过了良久,他才看向云婉容,眼神复杂,
问道:“这张弓价值连城,你舍得给本王?”
云婉容想起父亲,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。
这张弓陪伴父亲上战场,
是父亲最好的伙伴。
现如今它留在库房也是积灰,
好的兵器不该如此沉寂。
她抬头,欣慰道:“战王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,
若是父亲在天有灵,也会舍得的。”
言罢,云婉容福了福身,便离开了营帐。
谁知一出营帐没多远,
就见君临川冷着脸挡在她面前。
他清冷的黑眸中跳动着怒火,
上前一步质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和七弟走得那么近了?”
君临川的愤怒让云婉容愣了一下,
但她随即就恢复了平静,
看着君临川说道:“今日要不是他救我,
我早死在柳絮儿丫鬟的箭下。”
君临川脸色变了变,
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问道:“你在怪我?”
云婉容神色淡然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他的为人,她早已看透了。
君临川咬牙,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:“往后不许和他来往。”
云婉容轻轻笑了起来,那笑容带着一丝俏皮与倔强,她看着君临川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君临川,你现在还没娶我呢,所以压根没资格管我。”
说完这话,她迈着轻盈却又坚定的步伐,直接越过君临川,向前走去。
君临川站在原地,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慌乱,那慌乱如同潮水一般,在他心底蔓延开来。
到了夜里,云婉容盘腿坐在胡床上,双眼紧闭,正在专心修行。她的神情十分专注,呼吸均匀而平稳。
突然,营帐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,那脚步声缓慢而沉重,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云婉容的心上。
她警惕地睁开眼睛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。就在这时,有人掀开了帘子,君临川醉醺醺的身影走了进来。他脚步踉跄,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。
云婉容正要起身,君临川一个踉跄,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。云婉容心中顿时生出一缕惊慌,她大声说道:“你要做什么?!”
君临川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渴望:“容儿,我要你,今日你我便做夫妻。”
云婉容心底升起一股荒唐的感觉,她冷冷地望着头顶的男人,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愤怒:“你为何不去找柳秀绣?”
君临川脸色一僵,他皱了皱眉头,认真地说道:“我与你说了多少遍了,我与她只是圣旨赐婚,我心里,只有你一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深情地说:“容儿,我爱你……”
说着,他俯下身去,炙热的男性气息和浓烈的酒意将云婉容紧紧包裹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云婉容眸光闪过一抹冷意,她毫不犹豫地拔下头上的簪子,迅速抵在君临川的脖子上。
君临川身子一僵硬,他没想到云婉容会有这样的举动。
云婉容用力推着君临川起身,她的力气虽然不大,但却充满了决心。
君临川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婉容,此时,他眼里的醉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很明显,他是装醉的。
云婉容心中冷笑,她知道,君临川说什么爱她,不过是不想失去她身后镇国军残留的军力,又想获得丞相府的支持。他今夜这样做,不过是觉得她若是没了清白,便只能嫁给他。
云婉容握紧了簪子,眼尾带着几分红意,她愤怒地喊道:“滚!”
她又冷冷地说道:“你不走,我便刺进去。”
烛光映照着君临川如同谪仙般的脸,他那原本意气风发的眼眸里如今却多了几分悲凉。他看着云婉容,轻声问道:“你真舍得杀我?”
说着,他更进一步,想要靠近云婉容。
谁知云婉容一点都没迟疑,簪子紧紧抵在他的皮肉上,鲜血慢慢流了出来。
她冷声道:“那便试试。”
颈上的刺痛传来,君临川知道云婉容是真的会动手。他不敢再靠近她,黑着脸转身离开。
临走前,他还想保持着一份体面,对云婉容说道:“抱歉,容儿,我今日只是情难自禁。”
云婉容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内,才陡然松了一口气。
“叮咚——”
手上的簪子掉落在地上,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,那响声在营帐内回荡着。
十日后,一行人回到了宫中。
距离云婉容继任国师大典还有六日。按照规矩,云婉容需得提前六日,焚香沐浴,保持洁净。
她刚焚香沐浴完,就听到宫外传来一阵声响。那声响十分嘈杂,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动。
她出去一瞧,便见君临川带着几个宫人,抬着好几个扎着红绸的箱子进了殿。那些箱子看起来十分精致,红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。
云婉容皱起眉,满脸疑惑地问道:“恒王殿下这是做什么?”
君临川神色温柔,脸上带着微笑说道:“容儿,我亲自来下聘。”
云婉容仔细一数,一共有十八台,这是纳侧妃的彩礼规格。
她淡淡扫了一眼那些箱子,想也没想便说道:“扔出去。”
她身边的宫女得了她的吩咐,便上前去抬那些彩礼。
君临川立即大声喝止:“住手!”
宫女们一顿,立在原地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君临川沉着脸,开始训斥云婉容:“容儿,你性子真是越来越乖戾了,你这样,是不讨男人喜欢的,女子应该温柔小意,贤良淑德。”
他又接着说:“等嫁给我后,你这性子必须得改改了。”
云婉容沉静如水的目光望着他,认真地说道:“君临川,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你,更何况,你今日来下聘,可经过皇上皇后同意了?”
君临川却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做一回事,只当她是在闹脾气,满不在乎地说:“父皇母后肯定乐意你嫁给我。”
云婉容发现和他根本说不通,便没有再说话。
只听君临川又自顾自说道:“还有六日便是我大婚,你莫要胡闹,安心待嫁,一切我都会准备好。”
第8章
说完,便留下彩礼离开了。
转眼,五日后,便是君临川与柳絮儿大婚之日。
云婉容身为皇后义女,代替皇后去恒王府送贺礼。
她带着贺礼来到恒王府,便见到了恒王府张灯结彩,来的无一不是朝中权贵。
这时,一阵喜乐传来,云婉容回头望去,便见以君临川为首的迎亲队伍走来。
他身穿红衣,高坐在马上,意气风发。
曾经,她知道他要另娶时,几乎伤心欲绝。
如今,亲眼看着他成亲,云婉容心中却连一点不适都没有了。
轿子从她面前经过,进府。
整整一百零八台嫁妆,抬了半个时辰才抬完。
这是太子娶妻的规格。
“恭喜恒王殿下,贺喜恒王殿下。”
“恒王今日娶了妻,明日便当上太子,真是双喜临门。”
言语间,好像笃定了君临川会成为太子,也没人说他逾矩。
云婉容送完贺礼,便离开了。
回到宫中,云婉容便沐浴斋戒,准备第二日的继任典礼。
第二日,寅时。
云婉容便由宫人服侍,沐浴更衣,随后便将所有宫人都打发了出去,独自跪在蒲团上。
今日是她继任大典,也是她师傅仙逝的日子。
云婉容心中虽无悲无喜,但还是对着司天鉴的方向,磕头。
一叩首,感谢师傅教养之恩。
二叩首,往后,她定会如同师傅一样,辅佐君王,护大庆安宁。
刚抬头,便听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门被推开。
云婉容回头,便见君临川和柳絮儿相携走了进来,两人穿着同色衣衫,对视间,情意绵绵。
两人径直进殿,停在云婉容面前。
不等云婉容说话,柳絮儿便嗬嗬笑了起来:“妹妹,等你入了王府再向我行这么大的礼不迟。”
“今日是你嫁入府上成为侧妃的大好日子,不过你不是正室,不能穿红色嫁衣,今日你就穿着我为你准备的嫁衣入府。”
她说完,便有丫鬟呈上来一件绣满月季花的粉红色嫁衣。
云婉容看到了柳絮儿眼神里明晃晃的羞辱,但她没有什么感觉,起身道:“我不嫁,拿走。”
柳絮儿顿时不悦的晃着君临川的手:“夫君,你看到了,我好心为妹妹准备嫁衣,可她竟然如此忽视我的心意,夫君也给足了她面子,她还如此不识好歹。”
“等她进府后,我管教她你就不能再说我了!”
君临川脸色沉下来:“云氏,我们已经给足了你面子。”
“赶紧换上喜服,早些入府,莫要耽误了去参加国师继任大典。”
云婉容目光定定的看着他:“君临川,我说了我不想嫁你,你真要强迫我。”
君临川不以为意:“你与我的关系,谁人不知,除了我,你还能嫁谁。”
“来人,替侧妃换上婚服。”
言罢,便有宫女上前,将云婉容的宫女都压住。
又抓住云婉容扒掉她的衣服,便要把粉红色婚服往她身上套。
可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皇上驾到,皇后娘娘驾到!”
君临川立即看着云婉容笑了:“容儿,今日你我成婚,父皇和母后一定是来送你出嫁的。”
云婉容不语,只是望着外面。
随即,一群身穿紫袍祥云白鹤的司天鉴弟子入内,一左一右,分成一条道路。
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和凤袍的皇后走了进来,威严扑面而来。
君临川面露喜色:“父皇……”
可话还未说出口,便听皇帝呵斥一声:“孽子!跪下!”
君临川变了脸,立即跪下。
他还想辩解什么,却见皇帝大步上前,亲自将云婉容扶起。
恭敬而郑重的道:“国师殡天,十一弟子云婉容,天资聪慧,可尚其风,承天地旨意,特封为下一任国师。”
“国师,朕特来迎你,入主司天鉴!”
第9章
皇上的话一出,君临川和柳絮儿都怔愣当场,不敢置信。
前者是震惊。
后者是震惊和嫉妒交织。
国师地位仅次于皇帝,今日,更是要挑选出太子之位。
他们这么羞辱云婉容,云婉容还会选临川哥哥当太子,她还有机会成为太子妃吗?
除去皇帝和皇后,全部都要和国师行礼,就连王妃也不例外。
也就是说,往后,她都要向云婉容行礼。
明明她应该是正室,云婉容是妾室,任由她拿捏,折磨。
柳絮儿脸色便越来越难看,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,也破防了:“怎么可能?!云婉容不过是一个孤女,仗着她的短命鬼父亲的军功,国师才收她为徒,她一向是司天鉴边缘人物,怎么可能是她继承国师之位?”
“不可能,父皇,一定是搞错了!”
地上跪着的所有宫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恒王妃一定是疯了,才会当着皇上皇后,还有下一任国师的面,嘲讽国师,质疑皇上。
皇上陡然变了脸色,看着到柳絮儿,全然没有面对云婉容时的和颜悦色,威严不可侵犯:“恒王妃,你是在命令朕吗?”
柳絮儿也意识自己言语不当,顿时吓得冷汗岑岑,腿一软,重重跪在地上,连忙请罪:“父皇,儿媳一时失言。”
皇上冷睨她一眼:“恒王妃殿前失仪,掌嘴二十。”
话落,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便上前掌嘴。
“啪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响起,君临川却没有为柳絮儿求情,而是匐跪在地,郑重道:“父皇,儿臣是真心求娶云氏,我们早已有了肌肤之亲,还请父皇成全!”
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情义,那如今,他非娶她不可。
云婉容脸色白了白。
哪怕她不会再为君临川心痛,可对女子而言,清白是最重要的。
君临川竟张口便毁她清白。
可这时,皇上反手就给了君临川一巴掌:“真心求娶,用得着强迫!”
他的眼神中,颇有些痛心。
君临川可是他最出色的儿子,文武双全,在处理政事上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,有手段却又仁德,他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。
可谁知,自己竟然看错了人。
君临川捂着自己的脸,心底有些不愤,面上却还是一副深情的样子:“父皇,儿臣与容儿是两情相悦,她是愿意嫁给我的。”
云婉容攥紧了手,淡淡道:“皇上,我与恒王再无瓜葛。”
君临川痛心的望着云婉容。
云婉容没有理会:“皇上,继任大典即将开始,臣要梳洗一番。”
皇上沉声道:“恒王,你已经娶妻了,和柳氏好好过日子,不得再纠缠于国师。”
云婉容入内换上司天鉴带来的巫袍。
巫袍是罕见的月影天蚕纱所制,华美异常,且可防水放火防蛊。
等云婉容出去的时候,众人都不离去了,她叹了一口气,便走去司天鉴。
继任仪式在司天鉴,她需一步步走到司天鉴门口,再登上司天鉴前的九十九级阶梯。
再叩拜天地,告知历任国师她继任,画像入司天鉴祠堂。
云婉容一步一步走到司天鉴九十九级阶梯下方。
国师继任,是大事。
百官立在司天鉴前的空地上。
上首,便是司天鉴弟子,以及皇上皇后,还有六位皇子及其家眷。
君临川和柳絮儿皆在其中,柳絮儿白纱覆面。
忽地,云婉容听到群臣中有人小声议论:“怎么是女子?”
“历任国师,便没有女子,而且女子怎可妄议朝政。”
云婉容没有在意这些,世人总是狭隘的,她会让人信服。
这时,仪式开始:“恭迎国师。”
声音震天。
云婉容上前,刚踏上台阶,原本金光灿烂的天空被乌云遮盖,天色昏沉,狂风大作。
她脚步一顿。
这时,站在第一排,穿着一品官服的老臣上前,高声道:“皇上,天降异象,乃不祥之兆,此女不配当国师!”
第10章
云婉容和上首的皇帝皆变了脸色。
在场众人也心思各异。
诸位皇子觉得,云婉容若是当上国师,依照他们的兄弟恒王对她的始乱终弃,太子这事,恒王从一开始就出局了。
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。
君临川竟然放着国师不娶,娶了一个丞相之女。
而君临川全然不知他们心里的想法,目光注视着云婉容,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。
国师哪这么容易当,更何况是女子之身,妄图插手国事,女子应当依附男子而生存,在后宅招猫逗乐即可。
今日云婉容若是当不成国师,他会娶她。
柳絮儿注意到君临川的目光,那双眼睛也妒恨的望着云婉容。
方才要不是云婉容,她也不会此屈辱,所以她给父亲递信,让父亲阻挠云婉容当国师。
云婉容处处不如她,凭什么能当权势滔天的国师,云婉容只配成为一个卑微的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妾。
这时,皇上发话了:“丞相,历任国师皆是由上一任国师亲选能者担任,朕与大臣们都不参与,朕相信,国师选的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柳丞相郑重道:“自古以来,便没有女子当国师的道理,每一任国师继承大典上,都是身披霞光,紫气东来,瑞蔼纷呈,百鸟朝贺,唯独今日天降异象,云掩曦光,是不祥之兆,说明,天道不允。”
“皇上,为今之计是挑选新的国师,以平天道怒气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附议……”
柳丞相的话一出,好几个大臣上前,跪在柳丞相身后附议。
一时之间,云婉容站在台阶下,反而有些尴尬。
她望了眼皇上,皇上闭唇不语,似是在思索。
她随即回头,望向柳丞相:“柳丞相的意思是,若是我踏上台阶,与历任国师一样,也身披霞光,紫气东来,百鸟朝贺,便是上天认可我当国师?”
她语气淡淡的,身量也比柳丞相矮些,可那淡定超然的气势却与浸淫官场多年的柳丞相不相上下。
柳丞相一脸倨傲:“自然。”
云婉容淡淡道:“那好,我便继续走,若是上天不认可我,那我便自请下堂,国师之位,换能者居之。”
“仪式继续。”
话落,司天鉴众人率先伏地跪拜,代表着对云婉容成为新一任国师的认可。
“恭迎十一师姐(师妹)继任国师。”
云婉容在众人的注视下,缓缓踏上台阶。
霎时,天边乌云散开来,一道霞光冲破天际,紫气东来,瑞蔼纷呈,白鸟朝贺。
云婉容身上,巫袍像是蒙上了一层光,极其耀眼夺目。
她一步步走上去,用天象为借口的那些老臣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云婉容脚踩霞光一步步登上司天鉴,叩拜天地,画像入祠堂。
礼成,霞光久久未曾散去。
云婉容便是名正言顺的国师。
皇上来到云婉容身边,将她扶起,便向底下的臣子宣布:“云婉容便是国师,今日还有一事,朕已年迈,朕的六位皇子皆已成人,今日,朕便请国师,问过天地,立下太子。”
众大臣再度附和:“皇上圣明。”
这时,司天鉴的小童给云婉容递上龟壳和九帝钱。
云婉容接过,当着众人的面,开始测算推演。
君临川站在一旁,看着淡然超尘的云婉容,心底激动得不能自已。
容儿对他情根深种,她也明白,他自小受过多少苦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,她肯定会选自己。
虽然历任国师没有嫁娶,但也没有明确规定,国师不能嫁娶。
等他当上皇帝,依旧可以迎她当贵妃。
皇帝纳国师为贵妃,也算是一段佳话。
下一瞬,便见云婉容启唇,清冷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他耳朵里:“上天圣喻,战王君九战功赫赫,任唯任重,堪为太子。”
第11章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诧异不已的看向君九。
怎会是带着异域血脉的皇子?
君九生母乃是雍国公主,雍国一直对大庆虎视眈眈。
生下君九后,便去世了。
所以他身后,没有强壮的母族,亦没有官员支持。
就连君九本人,都诧异的望向云婉容。
君临川的心沉入谷底,望向云婉容的眼神带着责怪,但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,众目睽睽下,若是失态,会让父皇厌弃。
可他不闹,并不代表别人不闹。
只见柳絮儿直接就冲到了云婉容面前,指着她道:“怎么可能,云婉容,你为何不选临川哥哥为太子,是不是你公报私仇,因为临川哥哥不娶你当王妃,你就让他也当不成太子,云婉容,你好狠的心。”
云婉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,眉眼冷淡:“这是上天的旨意,并无任何偏颇。”
“君九就是贱种,他从小就不受重视,他连名字都没有,怎么能让皇位落入这种异国贱种手中。”
而柳絮儿还在说,全然没意识到皇上和君临川的脸色都已经阴沉可怖。
见状,谦王立马就踩上一脚:“四弟,你这王妃娶得真不错,开口便命令国师立你为太子,又指责父皇忽视儿子。”
没看父皇脸色都黑成那个样子了。
四弟娶了这么个王妃,不仅太子没当上,还随时可能要倒霉。
君临川脸色黑沉地唤人:“来人,王妃病了,脑子糊涂,把她带下去。”
话音一落,便有丫鬟便立马上前,要将她带下去。
谁知,柳絮儿却挣开丫鬟,并扇了丫鬟一巴掌:“贱婢,别碰我,我没病。”
见状,皇上威严厉喝:“丞相,你教的好女儿。”
柳絮儿顿时脸色一变,惊慌的跪在地上。
柳丞相立即战战兢兢上前请罪:“皇上,微臣妻子早亡,对唯一的女儿疏于教养,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“但恒王妃说得也不无道理,自古以来,没有身怀异国血脉的皇子继承皇位的道理。”
他三言两语,就将家事又牵扯回国事。
皇上没在理会柳絮儿,冷着脸说:“丞相,凡事总有第一次,你身为丞相,思想怎如此迂腐。”
“更何况,国师挑选的历任帝王,品性,能力都是皇子中最出众的,励精图治,大庆风调雨顺,无论他是否身怀异国血脉,那都是朕的儿子,丞相,你是在质疑朕?”
尾音带着威严。
柳丞相道:“皇上,微臣不敢,微臣只是质疑新任国师,她毕竟是女流之辈,又年轻,是否有所疏漏。”
云婉容目光犀利,可深邃的眼底充满平静:“丞相,能力与年级无关,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,
霍去病十七大败匈奴,天才十二而亡,弱冠之年已经死了,英雄出少年这句话,绝不是说说的。”
“卦象显示,绝无偏颇,战王回京时,我夜观天象,紫微星明亮,我大庆也将在三年后,更加强盛。”
柳丞相抿了抿唇,无法反驳,却只坚持一句:“老夫一心只是要保持皇室血统的纯净。”
他把女儿嫁给恒王,就是奔着皇后之位去的,怎能让别人挡路。
他坚持战王血统不纯不配继位,除非云婉容能改变战王的出身。
双方僵持不下,云婉容也觉得有些棘手了。
可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君九上前一步,与云婉容并立。
云婉容看着他,不明白他想干什么,却见他薄唇轻启。
君九低沉的声音扩散开来:“丞相放心,本王这辈子,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第12章
文武百官,皇家人,以及云婉容都诧异的望着他,随即视线往下移到他腰腹处。
难不成战王有隐疾?
气氛有些尴尬。
君九不动声色挪动宽大的袖子遮住下半身,沉声开口:“本王会从宗室过继一位合适的人选,由云国师挑选。”
此话一出,现场一片沉默。
诸位皇子没料到君九会这样说。
可随即转念一想,他们没机会当皇帝,孩子还有机会。
这么一想,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支持。
这时,皇帝沉吟片刻道:“众卿家可还有什么意见?”
底下无一人言语。
皇上勾了勾唇:“着朕旨意,让礼部即刻拟旨,战王君九天资聪慧,屡立战功,有勇有谋,天意所属,特立为太子。”
册立太子一事,尘埃落定,君临川眼睁睁看着君九跪下谢恩。
但祸不单行,下一刻,便听皇上冷声道:“恒王妃言行无撞,禁闭一月,恒王,没有看好恒王妃,也一同在府里好好反省。”
言罢,便拂袖离去。
大家一眼看得分明,君临川失宠了。
云婉容的继任大典结束,她站在高台上,望着文武百官也渐渐散去。
她便转身回了司天鉴正殿。
便见她的师傅盘坐在殿内的地板上,紧闭双眼,看起来安详如同睡着一样。
云婉容看了半晌,心里却感受不到半分悲伤。
她淡淡的,无悲无喜:“安排葬礼吧。”
很快,司天鉴众弟子便为司天鉴换上白幡,敲响了丧钟,弟子哭丧的声音传来。
父母去世,守孝三年,国师是云婉容师傅,相当于半子,便按照规矩,守灵七日,并守孝一年。
国师虽然权利大,但也有限制的,只能在司天鉴活动。
于云婉容来说,出不出去这司天鉴,没有任何区别。
她整日窝在殿内,开始处理政务。
眨眼,一月过去了。
云婉容正在挑选画像,皇上拜托她为已经弱冠的太子挑选一德行兼备的女子为太子妃。
可就在这时,忽地一小童进来,低眉顺眼通报:“国师,恒王在外头说要见您。”
云婉容一愣。
君临川,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。
她神色没什么变化:“十八,你去回了恒王,不见。”
十八是云婉容的十八师弟。
十八退下,来到司天鉴外,正是刚结束禁闭的君临川。
他一席白衣,眉眼如画,风光霁月,又仿若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。
见到十八出来,一脸喜色。
可十八却道:“恒王殿下,国师公务繁忙,说了不见您,请回吧。”
君临川脸上的笑意消失,不信邪道:“你有没有告诉容儿,来的是本王。”
这时,一片玄色衣袍映入眼帘,君临川回头,是君九,他心底升起一股怒意。
便是他抢了自己的太子之位。
而这时,却见对自己不假辞色的十八连忙迎了君九进去:“太子殿下,国师已经等您许久了,快进去吧。”
君九没有搭理君临川,便要进司天鉴。
君临川眼底跳动着火苗:“为何他可以进去,我不可以?”
为什么容儿不见他,却愿意见君九?
又为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君九成为了太子?
君临川想起春猎时看见云婉容从君九营帐里出来的画面,眼神骤冷。
难不成她和君九达成了什么协议?
眼见君九的身影要消失在门口,君临川厉声道:“君九,站住!”
第13章
君九脚步一顿。
君临川上前,一副看穿他的样子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,容儿是不会喜欢你的。”
君九冷肃的眸子扫了他一眼:“我看恒王殿下应该要等很久了,还不快给恒王殿下搬条椅子,备些茶水。”
他虽面无表情,但攥紧的手,泄露了他的在意。
吩咐完,君九便不再看君临川,转身进了司天鉴。
入了殿,君九顿住了。
殿内雕梁画栋,琼楼玉宇,空荡荡的,唯见到云婉容立于案前,她脸上表情淡然,仿若仙子般疏离不可侵犯,身上白色的巫袍更将她衬得出尘。
云婉容感受到一道视线凝在她身上,抬头望去,便见君九身姿挺拔的立在那里。
她拿着画卷起身迎接:“太子殿下,你来了,我已选出了两位品德不错的女子,一位是大理寺少卿之女商芜,一位是威远大将军之女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君九便打断问:“孤不感兴趣。”
云婉容愣愣地看着他。
君九也定定望着她:“孤只想问,为什么选孤当太子,而不是君临川?”
云婉容放下画卷,神色不变:“不是我选的你,而是你是最合适的。”
君九望着她,瞳孔里虽倒映着他的身姿,眼神里满是淡然疏离。
无形之中,他们的距离,好似更远了。
他心里堵得慌:“我会好好当太子的,但我已有心仪之人,就不劳国师为孤选妃了。”
有心仪之人?
云婉容只是思索片刻便道:“你心仪之人是何人?只要她德行兼备,无论是何身份,我亦会向皇上请旨。”
她想着君九有心仪之人却没有娶妻,那便是身份问题,可能是那女子身份太低。
可谁知君九却问了一句:“我想问,国师是不是不能嫁人?”
突兀的一句,令云婉容怔愣。
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,但还是点头:“当国师,需得摒弃七情六欲。”
君九眼神闪过一抹暗光:“我也不需要子嗣,这辈子不打算成亲了。”
他的眼神同上次在营帐里见到的一样,让她看不懂,却莫名让云婉容有些心慌。
而另一边。
君临川没等到云婉容,便回了恒王府。
夜里,一辆丞相府的马车偷偷从后门进了王府。
书房内,有君临川,柳丞相,还有几个官员。
一个官员开口:“恒王殿下功绩斐然,是皇上最为出色的皇子,本该是他当太子,谁知司天鉴竟然一句话,便让一个有外邦血统的皇子当太子,真是可恨。”
柳丞相冷声道:“太子之位能者居之,岂能由外姓人插手,司天鉴,早就不该存在了。”
其余几人附和。
君临川坐在主位,眼眸幽深,覆上一层骇人冰霜:“诸位说得对。”
“丞相,本王只有一个要求,不能伤害容儿。”
柳丞相眼底闪过一抹不悦,但面上却还是答应:“都听殿下的。”
第二天早朝。
大理寺官员上奏:“皇上,近日京城中有上百的小孩失踪,京中流言四起,都说是司天鉴抓了小孩,修炼邪术。”
“还请皇上下旨,让臣彻查司天鉴!”
第14章
此话一出,大殿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一是因为大庆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案子,一百来个小孩,说丢就丢。
二是此事竟和司天鉴有关。
大庆崇巫历史由来已久,若是历任国师当真是修炼邪术,那岂不是皇室当了最好的保护伞。
皇上沉下脸来:“放肆!”
这时,君临川站出来说:“司天鉴国师是上天派来的使者,正因为有司天鉴,大庆才风调雨顺,国民安定,岂能随便处置。”
君九,也就是新晋太子,立在皇帝左下侧,一袭明黄色衣衫,胸前的四爪金龙长牙五爪,更添几分威严。
他嘲讽勾唇:“四哥这话说的,国师只是发挥一下他们的慧眼,至于大庆风调雨顺,全是仰父皇英明。”
众人争论不休。
而朝堂上的事情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云婉容的耳朵里。
君临川虽然嘴上说着司天鉴的功劳,却将国家安定全部归功到司天鉴,弱化了君王的作用。
虽然最终还是被挡了回来,但难保皇帝不会对司天鉴起疑心。
“这是有人冲司天鉴来了。”
陪伴在云婉容身侧的十八觑了眼她的神色,担忧地问道:“十一师姐,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没想到师傅才刚走,就有人要着手对付我们司天鉴了。”
他都快要哭出来了。
云婉容低头望着十八,圆圆的小脸上五官皱在一起,十分可爱。
她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不用担心。”
随即便随手扔了一卦。
“是凶!”十八大声喊了出来,“十一师姐,你三日后还要出宫去五台山,维护紫薇乾坤阵,你一定会有危险的。”
五台山乃是龙脉所在。
紫薇乾坤阵是第一任国师所设,维护大庆国运的阵法,只要有此阵法在,大庆四季如春,国运持续。
云婉容却淡然一笑:“不怕,若是我死了,你们便选出新的国师。”
说起生死,云婉容好像也没有一点在意。
翌日,云婉容正常出行,坐着马车,前往五台山。
可马车刚走出宫门,便突然踉跄一下。
云婉容刚稳住身形,便有百姓冲进马车内将她拉了出来:“就是她,她就是邪恶的国师,抓了我们的孩子修炼邪术。”
“把我们的孩子还回来。”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云婉容被推搡在地,她只感觉无数双手在她身上拉扯,似乎要将她的肢体扯断。
这些,都是丢失了孩子的父母。
云婉容下意识挣扎:“大家听我说,我会为大家找到孩子。”
挣扎间,只见一百姓跌落在地,顿时吐血。
其他百姓们见状,便跟疯了一样,畏惧如虎:“她真的会邪术,烧死她,烧死她!”
“烧死她,这样我们的孩子才会回到我们身边。”
百姓们纷纷附和。
就在这时,云婉容又被百姓们抓住,推搡着来到刑场,刑场早已搭建好了一个用火堆满的台子。
云婉容没有动弹,就这样被绑在柱子上。
她试图挣扎了两下,挣扎间,百姓们点燃了火!
第15章
眼睁睁看着火烧到她的衣角,云婉容不再挣扎。
她早就预料到了今日,看着底下的人,目光悲悯。
她们被愚弄了,她不能怪他们。
至于自己,生死有命,死又有何惧。
而此刻,不远处的街角停着一辆马车。
马车内,赫然是君临川和柳絮儿。
柳絮儿掀开帘子,看着大火吞噬了云婉容,眼神中透着兴奋。
太好了,云婉容终于要死了。
这种贱人怎么配当国师。
就算当上了国师,也是有命当没命享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感觉到边上的君临川起身,她连忙拉住他:“夫君,你要去救她?”
君临川不满地撇了她一眼:“我没想过要她的命。”
柳絮儿心底嫉妒不已。
云婉容那贱人都要死了,还勾得临川哥哥不顾性命的去救她。
可面上却一副担心君临川的样子:“不可,现在云婉容是不祥之人,你要是上去,会被当成妖怪一起烧掉的。”
君临川紧了紧手,望向帘外,那被大火吞没的云婉容,顿时红了眼眶,一副隐忍模样。
他在心中和云婉容道歉:容儿,抱歉,为了大业,只能委屈你了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担忧的男声自人群中传来:“都让开!”
君临川看见一个骑着赤兔马,身材高大的男人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场。
正是君九!
此时,火场里的云婉容也看着不顾一切骑马冲进来的男人,心中不免有些错愕。
只见君九骑马冲进火场,挥刀砍断了绳子,一把将她拉上马,带了出来。
君九上下打量着她,那双冷肃的眸子写满了担忧和心疼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尽管此刻的云婉容裙摆被烧,衣衫上星星点点,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烧红了。
她觉得很痛,但没死不是吗?
君九脱下外衣替云婉容遮盖住身躯,眼神冷厉下来:“接下来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底下的百姓们见云婉容被救下来,群情激奋:“你为什么要救这个妖孽,她会邪术?她会害死我们的。”
“这个人跟这个妖怪是一伙的,他冲进火场竟然一点事都没有,快把他一起烧死。”
闻言,百姓瞬间朝君九涌上去。
君九眼神冷厉,拔出马上的剑,寒光乍现。
“谁敢上前一步,杀无赦。”
百姓们噤若寒蝉,无人敢靠近。
可他们也一样惶恐不安。
这时,君九又亮出身份:“孤乃当朝太子,孤在此保证,定会替你们找回你们的孩子。”
他习武,声音低沉浑厚,足够现场所有人百姓都听到。
百姓们闻言,好像看到了希望:“他说他是太子。”
“太好了,太子知道我们的事,一定会帮我们找到孩子的,我们有希望了。”
底下百姓哭了出来。
云婉容强忍着痛朝君九施礼:“多谢太子殿下救我,今日我便将这谢礼还给你。”
说完,君九蹙了蹙眉,有些不满意她的生疏。
但也不明白她要还什么谢礼。
便见云婉容转头看向底下百姓,宣布道:“各位,国师擅长占卜,我现在便为大家占卜,算出诸位的孩子下落。”
第16章
底下沉寂了片刻,百姓面面相觑,似是不敢相信。
有人迟疑道:“真的吗?”
百姓们不敢相信,刚才他们还想要烧死的人,竟然会不计前嫌帮他们找孩子。
云婉容对众人道:“吾乃国师,知因果,测吉凶,今日,吾便向你们证明,国师的职责,是护佑百姓,保国家安定。”
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云婉容,此刻的她虽狼狈不堪,却如纯洁无瑕的神女一般,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。
君九望着云婉容身上被烧的皮肤,冷峻的眉紧蹙在一起。
虽然他上战场时受过的伤很多,几乎九死一生,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。
可此刻看到云婉容身上的伤,心口窒息得发疼。
只是她既然如此坚持,他便也尊重:“你可以算出孩子的下落?”
“是,拜托太子殿下率兵前去营救。”
云婉容盘腿坐下来,拿出推演工具,开始推演。
而另一边城楼上,柳丞相和小厮看着。
小厮担忧地问:“丞相,若是她当真算出孩子的下落,该如何是好?”
柳丞相脸色一变,立即否认:“不可能!若她当真有这样的本事,也不会差点被烧死。”
“什么国师,什么巫术,不过是愚弄世人,历任国师要是当真那么有本事,怎么没见各个都长生不老,反而都死了。”
而此刻,云婉容已经算出方向:“五台山的别院,去吧。”
君九指挥了一对禁卫军朝着云婉容所指的方向去了。
云婉容正闭目,等着禁卫军将人都带回来。
君九立在一旁,身姿挺拔,周身散发着寒冷,无人敢靠近。
全场寂静非常。
一开始所有父母都在等,可等着等着,便有人按耐不住了,开始闹了起来,冲到人前:“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为什么我的孩子还没找回来?”
“你们骗人,什么国师,肯定是你为了拖延时间,在欺骗我们。”
一个人闹,陆陆续续的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。
所有人都开始恐慌起来,朝着闭目养神的云婉容涌来。
云婉容依旧一动不动,就在他们要碰到云婉容时,君九把剑插在地上。
“铿锵——”
寒光乍现,百姓吓得仓皇后退:“太子杀人了。”
“太子杀人了。”
这时,云婉容睁开眼,淡淡地说:“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虽淡,却准确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。
与此同时,也传来阵阵马蹄声。
众人顺着云婉容的视线往后看去,便见禁卫军骑着马从城门奔来,每人都带着两个孩子。
人群中,百姓翘首以盼,喜极而泣:“是孩子。”
“我儿,是我儿……”
禁卫军停下,将孩子抱下马。
孩子们一下马,便朝着自己的爹娘奔去:“爹、娘!”
“孩子。”
各自找到自己的孩子,拥入怀中。
云婉容看到这幅温馨的景象,忽然有些感慨。
这便是亲情,父母之于子之爱,乃天性。
可惜,她已经感受不到了。
直到禁卫军统领上前,向君九复命:“太子殿下,不负众望,失踪的一百零一个孩子全部都已找到,国师算得真准。”
他的话立即就提醒了沉浸在父子团聚喜悦的百姓中。
底下跪了一片,将云婉容奉为神明:“国师真乃神人也!”
第17章
“对不起,国师,你是仙人,可刚才还要烧死你。”
云婉容神色淡然,一副悲悯的模样:“没关系,不知者无罪。”
这一百来个孩子中,会有十几个是无父无母的乞儿。
君九下令将这些孩子送到育幼院中。
云婉容在一旁看着,忽然觉得有些晕,向一旁倒去。
可就在要栽倒时,她却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,腰间横亘着一双有力量的手臂,好闻的龙涎香代替了烧焦的木炭味侵袭着她的鼻尖。
抬眼,云婉容便对上君九冷峻且担忧的面容:“回宫,传太医。”
云婉容从他怀中站直了身体,缓缓摇头:“不用了,太子殿下,我要去五台山。”
“紫薇乾坤阵必须定期加持,否则影响国运。”
她声音里透着几分虚弱。
君九静静的望了她几秒,最终抿了抿唇:“孤护送你前去。”
一刻钟后,前往五台山的马车上。
云婉容坐在马车里,身上还披着君九的外袍,宽大的外袍罩住了她娇小的身躯,袍子拖拽在地上,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。
马车里光线昏暗。
就在这时,帘子被掀开,一缕光线照射进来。
云婉容抬头,就看到君九骑在马上,马的速度和马车的速度保持同行。
她正想询问有何事,便见君九捏着一个瓷瓶放到她眼前。
他低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:“这是军中最好的烧伤药,不会留疤。”
云婉容没有迟疑就接过药,就道了一声谢:“多谢。”
随后,君九便放下帘子。
云婉容捏着瓷瓶,打开,一股药香在车厢内弥漫开来。
药水撒在被烫伤的皮肤上,冰冰凉凉的,确实是极好的烫伤药。
云婉容不由陷入沉思,总觉得君九对她有点过于好了。
还是他便是这样一个乐于助人的人。
而另一边,恒王府书房内。
君临川一手负在身后,一手攥紧:“可恶!不仅君九救了云婉容,还让他在百姓面前大出风头,这下他太子的地位更稳了。”
柳丞相幽幽开口,眼中闪过一缕精光:“那便让他们有去无回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云婉容在五台山修补阵法,整整待了三天。
这三天,她待在阵法里,只有君九每天按时给她送食送水。
这天,阵法修补完毕,君九护送云婉容打算回京。
却不想,行至庙门口,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。
抬头望去,只见一群衣着朴素的百姓提着篮子正挤开禁卫军要上前。
“何事?”君九冷声问。
禁卫军上前禀告:“回太子殿下,这些百姓是来感谢国师的。”
君九看向云婉容,无声的询问她的意思。
云婉容淡淡道: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
君九眼神示意,禁卫军放行后,百姓一拥而上。
云婉容被百姓簇拥着,君九都不能靠近。
所以当簇拥着云婉容的百姓突然朝着她出手的时候,她都没来得及防备。
事故就发生在这一瞬,百姓突然变成杀手,与禁卫军交手。
君九拔剑,却见云婉容被围在杀手中间,危在旦夕。
他正要救,却见一道身影骑着马来到云婉容身边,是君临川。
他朝她伸出手:“容儿,跟我走。”
第18章
云婉容愣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,杀手一剑砍在君临川手臂上。
君临川吃痛,将砍伤她的杀手砍杀,不等她回话,便将她拉上马。
“驾!”
君临川骑着马扬长而去。
他带着云婉容来到一个山洞,才停下:“我们已经走远了,应当不会有人追来了。”
说着,他抓着受伤的胳膊,因失血过多,意识有些不清晰,一头栽倒在地。
云婉容将他扶起来,靠在一旁的干草垛靠着:“我帮你包扎一下。”
她撕开自己裙摆。
“撕拉——”
随后帮他包扎。
他的伤口看起来有些深,肉都往外翻,血肉模糊。
如果是从前,云婉容看到君临川受伤,肯定早已心疼得落泪,可如今云婉容却依旧面无表情。
君临川静静的看着她帮他包扎,一双深邃的眼眸含情脉脉。
“太好了,容儿,我终于救下你了,你也帮我包扎,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了。”
“当初是我错了,我爱的是你,我只是想娶你。”
云婉容默默帮他包扎,就任由他说。
直到君临川畅想未来:“我们这样,就好像回到从前一样……”
云婉容面无表情打断:“我们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刚好,云婉容也给他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。
君临川身躯蓦然一僵,伤心的看着她,好像是她辜负了他一样:“为什么?容儿,你可是还在怪我?还是因为……”
他沉吟片刻,话锋一转:“你喜欢上君九了?”
尽管他掩饰得很好,可她还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。
云婉容只道一句:“三天前,我在被火烧的时候,看到你在。”
君临川顿时掩旗熄鼓,冷峻的脸上五彩纷呈。
他没想到,那样的情形下,她竟然看到了。
君临川迅速在脑海里思索了对策:“我当时想要救你,可是被拦住了,后来又被七弟捷足先登,我……”
云婉容没有打断他,只是沉静的望着他。
那眼神好似看穿了一切。
君临川触及她清透的眼神,心狠狠往下沉,拧紧了眉头,抱着受伤的手,一副很痛的样子
他在提醒她,方才他还不顾一切救她,还为了救她受了伤,怎么可能会舍得伤害她呢。
可苦肉计对云婉容来说,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。
她神色未变:“今日这场刺杀,是否也是你策划的?”
君临川脸色变了变。
云婉容继续道:“想要将我与太子殿下一网打尽,可你舍不得我死,火那次你没有烧死我,那这次你便自导自演了这样一出,还想着你救我脱离虎口,或许就此冰释前嫌,和好如初。”
君临川望着她面不改色的说出他的算计,心底惊涛骇浪。
眼底隐隐也泛着杀意,随后隐去。
他抓住她的手,眸光复杂:“既然你早已知道我的谋算,还愿意跟我走,那岂不是说明你心里还有我,愿意与我在一起,对不对?”
云婉容淡淡的将他的手拂开:“不,我不愿意。”
忽然,君临川就意识到了不对劲,脸色森冷:“你还在等着君九来救你?”
他眼神散发着兴奋诡谲的光芒:“不可能,这次我的安排天衣无缝,此刻,君九已经死了!”
第19章
云婉容眉头紧了紧:“不可能。”
君临川紧紧攥住她的手,咬牙道:“你就那么相信他?”
“我这次安排了五百杀手,君九只带了一百禁卫军,就算他再厉害,也不可能以一百胜五百。”
说完,却见云婉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君临川一楞:“难道你不担心他吗?”
云婉容淡淡道:“担心,他是一国储君,我自然担心他的安危。”
君临川听到这样的答案,心里也没有多少高兴。
云婉容漆黑澄澈的眼眸便望着他:“君临川,你可还记得你当初想要夺位的初心?”
君临川陷入沉思。
初心?
当初他是冷宫皇子,随便一个宫女都可以欺负他,可那时,他从未愤世嫉俗,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人。
是后来,他走入皇帝视线后,偏偏镇国公府败落,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云婉容,可他却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。
他想要夺位,想要那至高的位置,只是为了保护他所珍视之人。
君临川想起来了,他恍惚的望着云婉容,声音沙哑:“容儿,你不懂,时至今日,我早就不能自己做决定,我不争不抢,那些兄弟如何能容得下我,我只是为了活着而已。”
说完,他还向云婉容求证:“容儿,你会理解我的对吗?”
云婉容无奈摇头。
分明是利欲熏心,他却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。
他早已背弃了他自己。
君临川没有得到她的答案,忽然就起身:“这些时日,你就先跟在我身边,他们会找到一具尸体,国师殡天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,司天鉴也将不复存在,从今以后,大庆不需要司天鉴。”
说着,就要带走云婉容。
可话音刚落,只听“嗖!”的一声,一根箭就朝着君临川拉着云婉容的手的方向射来。
君临川脚步一顿,松开云婉容。
也就是这一瞬间,山洞内涌入好几个禁卫军将君临川围住。
禁卫军身穿锃亮的铠甲,铠甲上还有鲜血,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随后,一男子从外走了进来,玄色镶金边衣衫,尊贵无比,眉如墨画,眼若星辰,五官立体分明,浑然天成的俊美中带着不可言说的凌厉与威严,仿佛俾睨众生。
此刻他举着箭弩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冷漠得像是地府来的修罗,浑身散发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。
是君九找来了。
他没死。
君临川不敢置信:“你怎么会没死?”
君九冷笑一声:“自然是孤有国师护佑。”
随后,不去看君临川铁青的脸色,望向云婉容:“云国师,你可有事?”
云婉容神色淡然,似乎早就预料到君九会没事:“没事。”
君临川望着两人互动,心底抑制不住的愤恨。
果然他们早就纠缠在一起。
这样还说没事。
云婉容道:“走吧。”
说完,就率先走出了山洞。
“容儿,不要走。”君临川还想追。
君九掀开袍子,对着追上来的君临川就是一脚。
君临川倒在地上,口吐鲜血。
君九居高临下,冷声警告:“别再靠近她,你不配!”
第20章
御书房。
皇上坐在上首,下首还有几个大臣。
分别是大理寺少卿,六部侍郎和柳丞相。
君九和云婉容立在下首,而君临川跪在地上,十分狼狈。
君九禀告:“父皇,已经审问清楚了,抓走小孩,陷害司天鉴以及国师,今日又派出死士想要杀儿臣,皆是四哥和柳丞相所为。”
话落,皇帝震怒,随手抄起龙案上的烛台便往君临川脑袋上砸。
君临川根本不敢躲,生生受了这一下,顿时,额头上瞬间有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可他丝毫不觉得疼,只道:“父皇,儿臣什么也不知道,儿臣冤枉。”
“儿臣是派了几人日夜守在五台山,但那只是因为儿臣没有机会见到国师,所以才想找机会见她一面,刚好今日碰到有人刺杀,才及时救了国师。”
“至于抓走小孩陷害司天鉴和国师,此事儿臣一无所知。”
他字字句句真诚恳切,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样。
这时,柳丞相上前,跪下哭嚎:“皇上,老臣有罪,此事是老臣一人所为,老臣鬼迷心窍,想要自己的女儿当上太子妃。”
这时,就见君临川痛心疾首的看向柳丞相:“丞相,你为何要瞒着我做这一切?”
云婉容就这么看着他们演戏,却也无能为力。
如今证据全部指向柳丞相,柳丞相也甘愿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,那犯人便就是柳丞相。
皇上也无法治君临川的罪。
再者,皇上也不希望自己曾经最看重的儿子是这样狠毒的人,所以这个犯人,也只能柳丞相来当。
兄弟阋墙,乃是皇室丑闻。
皇上下了决断:“柳丞相绑架孩童,陷害国师,谋害皇嗣,罪大恶极,抄家流放,念在女儿已经出嫁,便不算在里面,至于恒王,没有督促好自己的岳父,废除亲王之位,回府上好好反省吧。”
此事,就此尘埃落定。
君九和云婉容从御书房出来,走在回司天鉴的路上。
一路沉默。
云婉容问道:“你可对皇上的处置不满?”
君九沉声回答:“没有。”
云婉容分析了一番目前的局势:“明眼人都知道柳丞相顶罪,是为了保全君临川,毕竟君临川是皇子,只要地位还在,就还有可能,他们不会放弃的,你要小心。”
君九停下脚步。
云婉容感觉到他停下脚步,也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他。
君九冷厉的眼眸闪了闪:“国师的关心,孤收下了。”
云婉容愣了愣。
她只是出于寻常的关心。
罢了,也无需解释。
这时,君九又提议:“可要出宫去看看那些育幼院的孩子?”
“我不可出……”
云婉容下意识拒绝,可君九却打断,不容拒绝道:“不可什么,孤同意了。”
“不过今日发生了太多事,先修整一晚,明日再去吧。”
言罢,也不给云婉容拒绝的机会,便走了。
云婉容觉得,不听别人的意见是不是皇家的传统。
只是君九没有让她感到厌恶。
第二日,君九果然来带云婉容出宫了。
他套了马车,让云婉容换上普通的女子服饰,低调出宫了。
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,车内的香炉熏着龙涎香。
皆闭目养神,一路无言。
路过同安街,忽听一阵喧闹。
君九忽然沉声开口:“停一下。”
马车停下来。
云婉容听着外面的喧闹,似乎还隐约传来悲伤的哭声。
她这才掀开帘子往外看去,只见禁卫军正在抄家,一箱箱银子往外搬,牌匾上挂着的正是‘柳府’的字样,还有许多百姓围着。
她在其中看到了柳絮儿。
云婉容一愣,今日这么巧,竟是撞上柳府被抄家。
这时,柳絮儿也看到了她。
四目相对,柳絮儿目光愤恨,声音尖利:“云婉容,都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!”
第21章
说着,便朝马车冲来。
柳絮儿也不管被抄的家了,只拦在马车前,依旧是那副飞扬跋扈的样子。
“云婉容,你不知廉耻,勾引我夫君,你为什么要当国师,如果你不当国师,我就会是太子妃。”
云婉容掀开帘子,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骂。
柳絮儿相貌明艳,如今成为王妃,穿金戴银,衬得她愈发的好看。
此刻嚣张谩骂,嫉妒的样子却深深毁掉了那丝美感。
她虽然美丽,却实在愚蠢。
从来不知收敛锋芒,如今更是大庭广众之下说些不合时宜的话。
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,没准皇上会让她也跟着家人一起流放。
柳絮儿还在继续骂:“你马车里还有一个男人是不是,你果然是水性杨花,云婉容……我诅咒你不得好死。”
终于柳絮儿不骂了,因为不论她怎么骂,云婉容都没有任何变化,就好像在看她唱戏一般。
可就在这时,有人往柳絮儿身上扔了一个臭烂叶子。
随后是越来越多的烂菜叶往她身上扔。
云婉容看到了,人群中,一群大约十岁的孩童无所畏惧的瞪着柳絮儿,义愤填膺:“不许你这么说国师,国师是好人,你爹绑架我们,陷害国师,是坏人。”
“你爹是贪官,都被抄家了,贪官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对啊,恒王娶了这么个王妃,真是丢脸啊。”
柳絮儿见大家都站在云婉容这边,欺负她,她简直要气炸了,捂着耳朵大叫一声:“啊!”
她异常的举动让人看着便觉得害怕,纷纷远离:“不会疯了吧?”
柳絮儿实在受不了了,直接跑了。
云婉容目送着她跑远,叹了一口气,世界上,实在是有太多执迷不悟的人。
这时,那群方才为云婉容仗义执言的小孩皆跑到马车前。
“国师大人,我们支持你。”
“我们都是育幼院的孩子,像我们这样的孩子,被绑后,如果不是国师救了我们,给我们一口饭吃,我们早就不知道横死在那里。”
云婉容低头便瞧见了为首的女孩,也就是方才第一个扔柳絮儿的人。
她身量较长,却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粗布衣衫,面容肌黄,清秀的面容,脸部还有一块红色的胎记。
她的目光坚毅而清澈。
云婉容看着她,仿佛望见了自己。
她敛了敛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对方顿了一下,脸上涌上一抹红潮:“我叫无心。”
云婉容唤了她的名字:“无心,我们正好要去育幼院,要不要一同前往?”
可无心等人看了看华丽的马车,再看脏兮兮的自己,有些束手束脚:“不用了,我们走着回去就行了。”
云婉容尊重他们的意见。
一行人回到育幼院。
云婉容陪着孩子们玩耍,教他们读书。
而君九则帮着育幼院修缮屋顶,还有做木工活。
云婉容没想到,君九身为皇家子弟,对这些民间活如此熟练,又如此平易近人。
她都做不到。
他能体察民情,是百姓之福。
天色黑下来,云婉容和君九立在马车边与孩子们道别。
可这时,孩子们突然冲了出来,一下将云婉容推到了君九怀中,一众孩童笑嘻嘻地说:“国师姐姐和太子殿下很般配。”
第22章
云婉容撞进君九的怀中,坚硬的胸膛让她站稳了身形。
听了他们的话,云婉容不由抬头望向君九。
夜色中,君九黑沉的眼眸如同星辰般明亮,好像要将人吸进去。
云婉容愣了一下,平静的心湖似乎涌上一丝涟漪,但很快就沉下去了。
她从君九怀里退出来,摸着其中一个最近的小孩发顶,语气淡淡:“小希儿,不可以随便这样开玩笑。”
她淡然的语气却击碎了她们的笑容,所有孩童都垂头丧气:“哦……”
“好了,早些休息。”
然后云婉容便和君九上了马车。
马车一路回到司天鉴。
又绕到了东宫。
君九回到东宫,所到之处,宫女和太监无不恭敬跪下: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他目不斜视,来到寝殿内,一抹白色的雪团便从殿内蹿了出来。
路过君九时,一把被他捏住脖颈,提了起来,与他视线齐平:“小狐狸,今日是不是顽皮了?”
这只狐狸,赫然是春猎时柳絮儿想要,哀求君临川帮她赢回来,最终却没有赢的那只。
“你要乖一点,这么顽皮,她可不喜欢。”
而小狐狸“哼唧”了两声,缩着脖子,一副求饶的样子。
小狐狸:主人,绕了我吧,我可乖了。
君九望着它灵气逼人的眼睛,似乎看懂了它的求饶,冷俊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柔和。
他将小狐狸抱在怀里,径直来到主位上坐下,眼神却望着司天鉴那座高耸的建筑,若有所思。
他今日带着云婉容去了育幼院,和孩子们相处时,总算有些人气。
平时她总是那副淡淡的样子,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,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。
明明以前她还不是这样的?
是因为当了国师要稳重?
还是因为被君临川伤透了心?
“吱吱。”
这时,怀里的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,叫了两声,似乎在安慰他。
君九低头,抚摸着它,唇叫勾起:“不知道把你送给她,她会不会喜欢?”
有一只小动物陪在身边,是不是不会那么孤单?
可应该怎么送呢?
小狐狸:它那么可爱,没有人不喜欢它的。
自这之后,虽然国师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司天鉴,但君九还是经常偷偷带云婉容去育幼院。
云婉容不向往外面的世界,想遵守规矩,可奈何君九是皇家之人,未来储君有权命令他。
这天,云婉容再次来到了育幼院,却见无心伤心的坐在角落里。
云婉容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无心眼底泛着泪光:“小三走了,但是因为我脸上的伤疤,没有人想要领养我,便连卖身为奴也没人要。”
云婉容温柔的抚摸着她脸上的红色胎记,这个一向坚强,不在意自己脸上胎记的小姑娘,此刻却透露出了几分脆弱。
她道:“你可愿成我的弟子?”
无心痴痴地看着她:“国师姐姐,什么意思?”
云婉容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:“你可愿当我的徒弟?”
无心不敢置信,激动得浑身颤抖:“我可以吗?”
云婉容:“自然可以,你心性坚韧,明辨是非,具备成为司天鉴弟子的潜质。”
无心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多优点:“我……愿愿意。”
她连忙擦了擦眼泪,跪下云婉容面前,叩头:“无心拜见师傅。”
云婉容点头,眼底淡然。
日落黄昏,云婉容带着无心回宫。
回宫路上,君九听见外面叫卖:“糖葫芦。”
君九停下来,买了两串,一串给无心,一串给云婉容:“往后,我带你去吃摘新楼的点心。”
云婉容接过糖葫芦,面无表情道:“太子殿下,这是我最后一次随你出来。”
第23章
街道的喧嚣将马车内衬托得更为寂静。
君九就这么注视着她,声音低沉暗哑:“为什么?”
他看似面无表情,可放在膝头的手却攥紧,花费了不知多少力气才克制住心底的失落。
云婉容注视着他,淡淡道:“身为国师,实在不应为了一己私欲而屡次出宫。”
“私欲?那育幼院的孩子呢?”
云婉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关心,只道:“我有新收的弟子,她每月可出宫去育幼院两次看望孩子们。”
君九无话可说,他抿唇,干脆不再说话。
车厢内一路无言。
自从这天以后,君九便再没见过云婉容。
这日,皇后在宫中举办了一场簪花宴,皇后和君九坐在上首。
这场簪花宴是专为君九徐挑选太子妃,朝中无论几品官员的待嫁之女都来参加了。
需得通过琴棋书画,管理等本事。
各家闺秀都拿出了看家本事,可底下姹紫嫣红,却不如君九手中的狐狸。
皇后看到了底下的闺秀们,笑着问道:“太子可有看上的?”
君九头也没抬:“多谢母后费心,儿臣有一要求,这狐狸充满灵性,它选谁,孤便选谁做太子妃。”
皇后顿了顿,凤眸微闪。
这狐狸再有灵性,也只是牲畜;
这……把选太子妃这等大事,交给一只狐狸,岂不是太儿戏了,若是选个貌丑无颜的,岂不是也只得受了。
也不知太子是故意刁难,还是心有所属。
皇后看了眼底下的女子,其中不乏有偷偷看向君九,满脸害羞的女子,可再看君九,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
媚眼抛给瞎子看。
看来今日的选妃,是没有结果了。
“太子再看会,本宫乏了,先回寝殿休息。”
言罢,便起身离开。
底下的人见皇后起身离开,心思也活泛了起来。
现在只剩下太子,她们一定要好好表现,入了太子的眼,便一飞冲天了。
更遑论太子殿下实在俊美,是所有皇子中,最俊美的那个。
方才考校了绣工,有女子拿着绣品便来到了君九面前,面色秀红,支支吾吾道:“太子殿下,这狐狸好漂亮,臣女可以摸一摸吗?”
只是话还没说完,他怀里的狐狸突然就从君九怀里跑了。
小狐狸穿过底下众闺秀的裙摆,众闺秀低头看着乱窜的小狐狸,都期待它停下自己的脚边,成为太子妃。
可它却并没有停下,而是直接离开了凤坤宫。
顿时,贵女们议论纷纷:“它怎么跑出去了?”
“要是选了个宫女可怎么办?”
“不算数吧。”
君九勾了勾唇,起身:“既然大家好奇,不如跟出去瞧瞧,未来太子妃是何等人物?”
他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。
众贵女们都开始跟出去了。
而另一边,司天鉴。
云婉容正在大殿内修行,突然便听到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她缓缓睁开双眼,便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出现在殿内。
司天鉴怎么会有狐狸?
云婉容觉得它有些眼熟,好似是君九在春猎的时候猎到的那只。
这时,十八前来通禀:“十一师姐,太子殿下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应当是为了狐狸吧。
不一会,君九便进来了,身后还跟着一众贵女。
云婉容没想到会进来这么多人。
下一瞬,便听有人错愕道:“小狐狸选的太子妃,是国师?”
第24章
可说完,便惊觉自己说错话了。
只见眼前空旷的大殿内,绝美的女子抱着小狐狸,美轮美奂,好似神女,超凡脱俗,但凡说到嫁娶,都是对她的亵渎和玷污。
在场也有不少贵女曾经攀附柳絮儿,而对云婉容恶言相向。
如今看到她这副神圣的模样,心中都惊愕不已。
这时,云婉容面色波澜不惊,似是没听到那句话似的,起身抱着狐狸来到君九面前:“太子殿下,你的狐狸。”
君九伸手去接。
可谁知这狐狸却缠上了云婉容,舍不得离去。
“这……”
狐狸随主人。
君九勾唇,似笑非笑:“这狐狸既然这么喜欢国师,不如就把它送给国师了。”
而这时,人群中有一女子发出疑问道:“太子殿下,您方才说这小狐狸选谁,谁便是太子妃,莫不是你要娶国师当太子妃吗?”
云婉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,顿时觉得手里的狐狸烫手。
君九用狐狸选太子妃,可狐狸却来到了她身边。
可君九却浑然未觉:“确实,小狐狸选了国师,可能是想让国师来选这太子妃。”
云婉容望着君九,他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。
想起君九曾说过的话,他已有心仪之人。
所谓狐狸选妻,许是不想娶妻,找的一个借口罢了。
再者,君九已在文武百官面前说过,下一任太子从宗室过继,他娶不娶妻,与社稷无碍。
罢了,她便帮他一把。
她与众人道:“时候还未到。”
闻言,君九勾了勾唇,冰冷的眼底瞬间如同冰雪消融。
“既然找到了狐狸,那都回去吧。”
太子发话,大家都走了出去。
他亦用此当做借口,堵住了皇上皇后和众大臣的嘴,自此之后,再也没人劝说他娶太子妃。
时光飞逝,转眼半年过去了。
朝中收到噩耗,南疆来犯,大军连连败退,失了一座城池。
朝中议论,决定太子亲征。
云婉容从五台山回来,便立即吩咐无心:“将太子唤来。”
无心便出去了。
云婉容盘腿坐下,在沙盘上推演。
腐木不折,卷土重来。
将有大事发生。
不多时,君九便来了:“国师唤孤来所为何事?”
“听闻你要亲征。”她望着沙盘,声音清明:“今日我去五台山发现阵法被破坏了一角,君临川与柳丞相还没放弃,此次南疆来犯,与他们二人有关。”
云婉容这么说,君九便明白了:“他们想调我离开京城,然后带兵造反。”
他眉眼一沉:“既然我们已经动手,那便将计就计。”
云婉容:“可!”
十二月,君九带兵出征。
不久之后,便传来大军战败的消息。
这日,云婉容正在司天鉴为出征的士兵祈福,却不料宫外传来惊慌害怕的叫喊。
云婉容正在算下一步的局势。
直到司天鉴外,传来阻拦的声音:“大胆,竟敢擅闯司天鉴!”
“让开!”一道冷厉的男声传来。
“铿锵——”
刀出鞘的声音,随即便有人闯了进来。
云婉容睁开眸子,便见到君临川。
他穿着锃亮的银甲,身上是厮杀留下的血痕,面容阴沉:“君九已经在南疆战死,皇位终究还是我的。”
第25章
不可能!
君九乃天命之子,宸星转世,势必要登上龙椅。
与此同时,云婉容的算卦也有了结果。
大凶!
似乎印证了君临川的话,君九已死,此刻的局势与当初云婉容和君九计划有出入,主动权被君临川掌握在手中。
云婉容心头划过一丝难过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她面上依旧面无表情。
君临川说话时,仔细看着她的面容,发现她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,有些不敢置信:“你难道不在乎君九的死活?”
随即,却是笑了:“无所谓了,只要你昭告天下,太子已死,由我名正言顺继位。”
云婉容定定的看着他,黑眸深处墨绿色的色泽波澜若隐若现:“君临川,我早已劝过你,不要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“你未必有好下场。”
君临川闻言,周身散发一股凛冽的寒意,拔剑。
“铿锵——”
寒光乍现。
君临川的剑抵在了云婉容脖子上:“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?”
云婉容撇了一眼脖颈处的寒光,面不改色,唯独眼神微眯,透着冷冽犀利:“要杀要寡,悉听尊便。”
君临川看着她冷冰冰的样子,仿佛刀枪不入,仿佛无人能再探询到她的心。
他冷冷蹙眉,心底升起一股戾气。
忽然,君临川便注意到了大殿内瑟瑟发抖的司天鉴弟子。
他一把扯过来,便刺穿了他的腹部:“你要是不昭告天下,我便杀光司天鉴所有人。”
云婉容怜悯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弟子。
说罢,又抓来一人,正是十八。
十八却哽着脖子,无所畏惧道:“反贼,你要杀便杀,师姐是不会受你威胁的。”
君临川脸色一凛,阴沉可怖。
这个臭小子,叫他反贼,之前还曾拦着不让他见云婉容。
新仇旧恨,君临川挥剑就要杀他。
十八闭上眼,早已做好了赴死准备。
云婉容望着他被权利和欲望所覆盖的眼眸,以及周身的戾气。
终究是忍不住叹息:“住手。”
君临川一顿,望向她。
云婉容缓缓起身,来到他面前,沉声劝解:“不要再徒增杀戮了,天底下的一切,自有定数,你不是真命天子。”
君临川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:“管他什么真命天子,谁有本事,谁就是皇帝,今天是我赢了。”
云婉容却冷声道:“不,当皇帝必须体察民情,关心民间疾苦,公平公正,帝王权术,却又不得纵容贪官污吏,耳清目明,可你早已失了本心。”
“你先是违背对我的誓言,另娶她人,后又造反,弑父,此乃不忠不孝,不悌不义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,百姓在你眼里,只是蝼蚁。”
“那我们便来看看,你当皇帝,这个天下会变成什么样?”
君临川还没说话,便见云婉容抬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瞬间,眼前闪过一缕白光,灵魂似乎就被拉入了空中。
等君临川回过神来,他发现他和云婉容已经身处云端,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。
“这是哪?方才我们不是还在司天鉴?”
云婉容淡淡回应:“这是未来。”
第26章
君临川心中一震。
未来?
君临川低头往下一看。
底下金銮殿上,坐在龙椅上,身穿明黄色龙袍是‘君临川’。
知晓这是未来,君临川一喜,他终究还是坐上了龙椅。
可还没来得及欢喜,就见朝臣启奏:“陛下,南城旱灾,数千名流民涌入京城,粮食短缺。”
“朝中无可用的武将,现如今边疆城池连连失守。”
“……”
接二连三的凶讯,令朝堂上的‘君临川’遭受打击。
云端中的君临川瞳孔颤动:“怎么会这样?”
云婉容没有说话,只是轻点他的额心,又带着他来到了边关。
底下。
“杀!”
浑厚带着绝望的嘶吼声震天,两军交战,死伤无数,尸横遍野,血将大地都染成了暗红色。君临川浑身一震,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的景象又换了。
京城外,饿殍遍地,饿得瘦骨嶙峋的百姓如同骷髅,新生的婴儿成了口粮。
最终导致民不聊生,有百姓直接带兵起义,将‘君临川’杀死于金銮殿上。
看完了这一生,君临川狠狠怔住了。
又是一阵白光,等再回神,君临川已经回到了司天鉴。
他狼狈仓皇的后退两步: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云婉容刚刚动用巫术,心底血气一阵,被她强行压下去。
她问:“你可有什么感觉?”
君临川从怔愣中回神,望着她的眼神充满冷漠:“刚才是怎么回事?一定是你为了让我放弃,编造的幻象。”
说着,他眼底隐有偏执之色:“为什么我不能当皇帝?难道君九就一定是好皇帝吗,他只是一个处处不如我的莽夫,我也可以做一个好皇帝。”
看到未来的一切,君临川依旧执迷不悟。
云婉容无奈,缓缓坐回位置上:“国师之所以存在,是为了大庆,为了百姓,若是认可你当这个皇帝,我宁愿你杀了我,杀光司天鉴所有人。”
君临川又望了云婉容半晌,意识到哪怕杀光司天鉴所有人都不可能让云婉容认可他。
他亦不再劝说,掀开披风转身,语气冰冷至极:“传朕旨意,国师囚禁于司天鉴,朕于三日后登基,登基当天,封国师为贵妃,一同敬告天地,以示诚意。”
现如今,云婉容这个国师在百姓中深得人心,是国师,更是神女。
既然云婉容不肯宣告天下,那他就娶了她。
让天下人都看看国师都能入后宫,那他这皇帝也是名正言顺。
吩咐完,君临川便离开了司天鉴。
云婉容连眼眸都没抬。
直到君临川离开后,她才抬眸望向殿中的人,目光悲悯:“将师兄厚葬了吧。”
十八从地上爬起来,即便刚死里逃生,浑身颤抖,却依旧维持着镇定,来到躺在血泊中的师兄面前,眼泪再也抑制不住。
司天鉴中,从来都是无父无母,无牵无挂之人,唯有如此,司天鉴才能保持中立,效忠皇权。
十八将师兄抬走,迅速清理司天鉴。
云婉容来到窗边,望着血色的天空,目露担忧。
难道君九真的出事了吗?
一日后,君临川便彻底掌控了宫中,宫中上下一片肃穆。
即便是被困在司天鉴的云婉容也知晓。
云婉容保持按兵不动,这日,司天鉴却突然闯入了不速之客。
她正修行,忽听殿外响起一道跋扈的女声:“让开!让本宫进去,否则砍掉你们的狗头。”
云婉容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声音,她缓缓睁眼,便见柳絮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!
第27章
柳絮儿一袭凤袍,头戴凤冠,面容明艳,神情倨傲,威严的凤袍硬生生将她衬出了几分威严。
和君临川造反的是柳絮儿的父亲,柳丞相。
当初他因绑架上百孩童,又替君临川顶罪,被流放千里。
但那只是他激流勇进之后,所选择的退路,实则暗地里用替身代替他流放,而他本人则躲在暗处,与君临川策划了这场谋反。
如今从龙有功,官复原职,甚至地位超然。
柳絮儿这个功臣之女,君临川自然要封为皇后。
她威风凛凛的走到云婉容面前。
云婉容平静的盘坐着,神色淡然,自她周身五里内,都自有一股宁静的气场。
柳絮儿身边的宫女上前一步,盛气凌人呵斥道:“大胆,见了皇后娘娘,还不行礼!”
云婉容目光平淡的扫了一眼这个宫女。
她也并不脸生,是柳絮儿的另一个贴身侍女,这个运气好,没有被派去刺杀她。
大概是在柳絮儿身边久了,都沾染了几分她的盛气凌人。
“本座乃是国师,无需向任何人行礼。”
柳絮儿脸上倨傲的神色一变,看着云婉容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,眼底泛着幽光:“从今以后,就没有国师了。”
“我是皇后,你是贵妃,你要向我行礼,来人,给我抓住她,让我们高高在上的国师好好学学规矩。”
“是。”
说完,柳絮儿身边方才呵斥云婉容的宫女便上前将云婉容从塌上拉了下来。
随后柳絮儿便自己在榻上落座,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。
而云婉容被拉下来后,宫女便压着她跪下。
“跪下。”
云婉容背脊挺直,纹丝不动。
柳絮儿见状,直接残忍吩咐:“她不跪,就把她的腿打断。”
“是。”宫女连忙应道。
云婉容蹙了蹙眉,便见宫女拿来一根棍子,直接打在她膝窝。
她吃痛,闷哼一声:“嗯……”
云婉容缓缓地屈膝,
便跪在了柳絮儿面前。
她抬眸,目光正好对上柳絮儿那得意扬扬的眸子。
柳絮儿嘴角上扬,满脸得意地开口:“瞧,这不就是乖乖听话跪下了。”
云婉容只是怜悯地望着她,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悲悯。
柳絮儿与云婉容的眼眸相对,那得意的神色瞬间一僵。
她心中满是疑惑,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使不出力气。
明明此刻云婉容才是处于下风的那个啊。
她在心底暗自嘀咕:为什么她要那样看着自己,好像自己很可怜一样。
“我很快就是皇后了,”柳絮儿心中想着,“我会是天底下最风光的女人。”
“凭什么轮到云婉容这个无父无母、地位卑微的下贱之人可怜我。”
她越想越气,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。
一恼之下,她恶狠狠地吩咐道:“本宫不喜欢她的眼睛,把她的眼睛给我戳瞎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“娘娘,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些。”
另一个宫女也在一旁附和:“若是让皇上知晓,恐怕会迁怒于您。”
接着,那个宫女又劝说道:“现在皇上正宠爱她,不如等她失宠,您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柳絮儿听了这些话,心底的嫉妒非但没有消减,反而更加浓烈。
嫉妒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,将她烧得面无全非。
她气冲冲地快步走到云婉容面前,猛地弯下腰。
伸手一把捏住云婉容的下巴,咬牙切齿,愤恨道:“我实在想不明白,你究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!
都到这个地步了,临川哥哥心里还一直惦记着你。
他非要娶你当贵妃,还没册封我,就先册封了你。
而且还是在他登基的那日,那可是本该帝后同德的荣耀时刻,可他满心满眼却只有你!”
说着,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之色,恶狠狠地骂道:“你这个贱人,要是没了这副狐媚的容貌,你还能有什么!”
云婉容敏锐地察觉到柳絮儿的歹意,她这是想要毁掉自己的容貌。
只见柳絮儿满脸狰狞,猛地拔掉头上的凤簪。
云婉容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反抗。
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,就被一旁的宫女死死压住,根本动弹不得。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絮儿举起凤簪,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划来。
尖锐的凤簪划过脸颊,云婉容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。
第28章
云婉容感觉到左边脸颊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。
那液体顺着脸颊缓缓划下,不用想也知道,那是自己的鲜血。
柳絮儿看着云婉容脸上被划出的那道口子,鲜血瞬间汹涌而出。
云婉容原本漂亮的脸蛋上流下一道道血痕,此刻越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可柳絮儿却丝毫没有解气,她恶狠狠地扬手,还想要再划一道。
云婉容望着她扬起的手,以及那还在滴血的金簪,心中满是绝望,不由缓缓闭上了眼。
她咬紧牙关,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疼痛。
然而,疼痛并没有再次降临。
“叮咚——”
传来一声像是实心物品掉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云婉容悠悠地睁开眼眸。
入目之处,只见君临川脸色阴鸷,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柳絮儿的手。
柳絮儿吃痛不已,手中的金簪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君临川厌恶地甩开柳絮儿,快步走到云婉容身边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。
他望着云婉容脸上的鲜血,喉结慢慢滚动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容儿,你的脸?”
君临川有些说不出话来,心疼与愤怒交织在他的脸上。
随后,他狠狠瞪着柳絮儿,怒声吼道:“柳絮儿,你这个狠毒的女人。”
柳絮儿被甩到一旁,身体踉跄了几步,好不容易才站稳。
她抬起头,对上君临川那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的眼神。
刹那间,她心如刀割,眼底迅速泛出泪光。
柳絮儿急切地说道:“临川哥哥,你怎么这么说我?”
她顿了顿,又强调道:“你明明说过,我是妻,她是妾,我可以随意管教云婉容。”
柳絮儿声音带着哭腔,继续说道:“你分明说过的。”
她似乎想要唤起君临川的记忆,还有曾经对她的爱意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君临川冷冷地看着她,声音毫无温度:“皇后言行无状,禁闭半年,不可出宫。”
说完,君临川便不再去看柳絮儿此刻是何表情。
他直接将云婉容打横抱起,语气紧张又急切:“宣太医。”
君临川抱着云婉容匆匆走到床榻边,轻轻将她放在床上。
他赶忙用自己的龙袍,轻柔地替云婉容擦拭掉脸上的血痕。
君临川满脸心疼,轻声问道:“容儿,疼不疼?”
此刻,君临川的眼底写满了心疼。
云婉容不经意间撇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。
那紧张的神情,瞬间让她仿佛穿越时光,回到了当初和他两情相悦、情意正浓的时候。
她轻轻张了张嘴,缓缓吐出一个字:“疼。”
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回应,却如同春日里的暖阳,令君临川感到无比欣喜。
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,心中很有信心。
他想着,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对云婉容好,日后他们肯定能回到从前那般甜蜜的时光。
很快,太医便匆匆赶来了。
太医一走进屋内,第一件事就是恭恭敬敬地跪下,磕了个头,行了个大礼,说道:“参见皇上,国师。”
君临川立刻板着脸,急切地吩咐道:“帮国师看伤。”
太医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
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云婉容脸上的伤处,微微一震。
待到凑近,近距离看到那伤口时,太医的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,说道:“皇上,国师脸上的伤疤就算痊愈,恐怕会留下疤痕。”
君临川冷冷地说道:“无论你用什么办法,付出任何代价,都要让她的脸恢复如初。”
太医一脸为难,皱着眉头,嗫嚅道:“皇上,这……这实在有些难办啊。”
云婉容淡淡地说道:“不必为难太医,我不在乎。”
君临川望向云婉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一下就沉默了下来。
太医见状,不敢再多说什么,连忙默不作声地帮云婉容包扎伤口。
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最好的药,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,然后轻轻地包扎起来。
包扎完后,太医如释重负,连忙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,生怕被君临川牵连。
屋内只剩下君临川和云婉容。
君临川走到床榻前,缓缓落座。
他静静地望着她,眉头狠狠的蹙起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,说道:“容儿,我好累。”
他的声音里,满是疲惫与倦意。
他缓缓说道:“高处不胜寒啊,我真的希望,能有你陪在我身边。”
说着,君临川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处。
云婉容清晰地感受到,颈间传来一阵湿意。
原来是他流泪了。
然而,云婉容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。
她神色清冷,语气平淡:“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。”
君临川望着她那清冷的眉眼,不禁蹙起了眉头。
他满心疑惑,焦急地问道:“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淡淡的呢?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?”
云婉容神色平静,淡淡地回应:“往事已矣。”
谁知,君临川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。
他眼神坚定,信誓旦旦地说:“我一定会让你再重新爱上我。”
云婉容没有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,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因为她已经没有感情了。
但君临川并不知晓她的想法,他依旧充满信心。
到了晚上,云婉容正在安静地用膳。
突然,君临川冷着脸闯了进来。
他怒气冲冲地将一枚玉简扔在她面前。
然后满脸质问地说道:“你告诉我,当国师的代价,便是没有七情六欲,感受不到男欢女爱吗?”
第29章
面对君临川的怒意,云婉容显得平静而从容。
她缓缓蹲下身子,捡起了那枚玉简。
目光落在上面,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。
原来是司天鉴的典籍。
典籍上清楚地记载着,成为国师,必须要摒弃七情六欲。
不能再感受男欢女爱,也不能再体会朋友之谊、父母亲缘。
唯有如此,才能够做到公正无私。
云婉容看完后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她语气平和地问道:“这很奇怪吗?”
君临川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。
那一刻,他的心狠狠沉入了谷底。
他痴痴地望着她。
此时,她正端坐在绣墩之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眼底一片淡然,没有丝毫波澜,不惊也不喜,宛如雪山之巅那先融化又重新结冰的水,冰冷而又平静。
这样的她,和木偶又有什么区别呢?
难怪那日,他甚至拿司天鉴的人去威胁她,她却依旧不为所动。
原来,她真的对任何人、任何事都提不起情绪了。
明白这一点后,君临川心中五味杂陈,不知是悲还是喜。
喜的是,云婉容不再喜欢别人,以后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。
悲的是,她再也不会爱上他了。
他明明曾经拥有过她全部的爱,可如今,却再也无法拥有了。
君临川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。
他猛地抓住云婉容的肩膀,声音都带着一丝哑然,急切地问道:“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你的七情六欲?”
他眼中满是期待,又紧接着说道:“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,你是国师,你那么聪明,肯定能想到办法的。”
云婉容神色平静,淡淡地说道:“你觉得死了的人,还有可能再复活吗?”
答案显而易见,没有可能。
同样,失去的感情,也不可能再回来了。
君临川心里明白这个道理,可他就是不甘心。
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,追问道:“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?”
然而,云婉容那毫无波澜的表情已经告诉他,没可能了。
君临川满心失落,缓缓松开了手,转身离开了。
但很明显,君临川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的。
他心里暗自盘算着,一定要让云婉容重新关注到自己。
第二日,君临川便倾其所有地对云婉容好。
他早早就打听好了,知道云婉容平日里最爱看戏。
于是,他赶忙派人去请了京城中最有名的戏班子。
那戏班子接到皇帝的邀请,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他们精心准备了一番,来到宫中为云婉容唱戏。
戏班子的演员们个个技艺精湛,唱念做打,无一不精。
他们演的是一曲《虞美人》,将霸王过江与美人自刎的故事演绎得跌宕起伏。
舞台上,霸王的豪情壮志,美人的深情决绝,都被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那悲壮的情节,动人的唱腔,让台下的观众都沉浸其中。
就连君临川看了,都不免有些伤怀。
他想起了自己与云婉容曾经的点点滴滴,心中满是感慨。
可曾经看戏时会哭会笑,会为戏中人的人生开心、伤怀的云婉容,此时却始终没有任何情绪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,眼神空洞,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君临川心中一阵伤怀,但他并没有气馁。
他凑到云婉容身边,轻声问道:“容儿,可是他们演得不好?”
云婉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君临川见此,咬了咬牙,大声喊道:“来人!”
“去宫外张榜,朕要找寻天下能人,只要能逗贵妃一笑,赏黄金千两!”
他想着,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说不定真能找到让云婉容开心的人。
云婉容听了,眉头微微一皱,一盆冷水泼了下去:“此等劳民伤财之举,实非明君所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君临川听到这话,心中一震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,他立志要成为明君,自然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他只能无奈地改了主意,心中满是失落。
接下来的两日里,君临川换了无数种方式,想要讨云婉容欢心。
他一会儿让人送来各种奇珍异宝,一会儿又亲自为云婉容弹奏乐曲。
可无论他怎么做,都换不来她的青睐。
云婉容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,对他的一切都无动于衷。
是夜,宫中一片寂静。
君临川无力地看着云婉容,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。
他轻声说道:“容儿,你为何不能看看我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。
云婉容转头看向他。
可君临川却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感情。
那眼神,就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的心猛地抽痛起来,
声音变得异常沙哑,
缓缓说道:“我常常在想啊,
当初要是我没有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,
而狠心背弃你,
你和我是不是就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?”
云婉容那犹如深邃湖水般的墨绿色瞳孔中,
隐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她在心底暗自思索,
倘若当初君临川能一如既往地温柔待她,
或许她根本不会选择成为那神秘莫测的国师。
毕竟,她实在舍不得抛弃这世间唯一的感情。
她也渴望能像个普普通通、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于是,她轻声说道:“或许会吧。”
君临川的心再次狠狠地抽疼起来。
他在心里默默叹息,
是啊,一步走错,便步步皆错。
从今往后,他一定要把这些犯下的错都一一纠正过来。
君临川缓缓起身,
眨眼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冷酷无情、令人敬畏的君王模样。
他目光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:“明日就是你我成婚的大喜日子,
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,
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伴。”
第30章
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,
这一天,是君临川登基称帝的重要日子,
同时也是云婉容被册封为贵妃的喜庆时刻。
天还没亮,宫女们就早早地来到云婉容的住处。
她们满脸笑意,轻声说道:“娘娘,该起身梳妆打扮啦。”
云婉容慢慢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忙碌的宫女们。
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云婉容挑选出华丽的贵妃服制,
一边整理着衣服,一边夸赞道:“娘娘穿上这衣服,真是美若天仙。”
云婉容看着那鲜艳的服饰,心中五味杂陈。
按照规矩,她本应从司天鉴出发,
然后前往庄严宏伟的太和殿参加册封仪式。
然而,云婉容却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宫女们一次又一次地走上前,
满脸焦急地劝说道:“娘娘,时辰快到了,该去行册封大礼啦。”
云婉容只是微微摇头,依旧坐着不动。
此时的君临川正忙于登基大典的各项事宜,
忙得焦头烂额,根本无暇亲自过来劝说云婉容。
到了晚上,君临川终于抽出时间来到云婉容的寝殿。
只见寝殿内被布置得一片通红,
那鲜艳的红色仿佛要燃烧起来。
红色的鸳鸯被整齐地铺在床上,
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图案,寓意着夫妻恩爱。
还有那一对对龙凤红烛,烛光摇曳,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。
君临川轻轻挥手,示意身旁所有的宫女和嬷嬷都退下。
宫女们和嬷嬷们纷纷行礼,脚步轻盈地退了出去。
君临川这才与云婉容一同坐在床榻边。
他目光温柔地望着云婉容,只见她身着鲜艳的红衣,头戴华丽的朱冠。
那精致的妆容,红润的双唇,在烛光的映照下,美得如同画中仙子一般。
君临川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满足的笑,轻声说道:“容儿,我总算是心愿得偿,娶到了你。”
说着,他缓缓俯身朝着云婉容压下去。
云婉容心中一惊,连忙伸手去推他,大声喊道:“君临川!你这是做什么!”
君临川却不为所动,继续压下来。
女人的力气终究敌不过男人。
顷刻间,云婉容便被他压倒在床榻上。
她只觉身上一凉,身上的衣物似乎被君临川扯动了。
云婉容又急又羞,心中满是慌乱和愤怒。
就在她以为君临川要得逞时,突然感觉身上的君临川身体一僵。
君临川双眼瞪得直直的,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模样。
只见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,滴落在云婉容的脸颊上。
云婉容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。
君临川便重重地倒在她身上。
云婉容艰难地转动视线,看到了君九那冷冽如冰的面容。
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,只见君九的剑已经刺穿了君临川的胸膛。
那剑身还在微微颤抖,上面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。
下一瞬,君九迅速收起了剑。
他伸手将君临川从云婉容身上扒拉下来。
君临川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床榻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云婉容起身,有些慌乱地伸手探了探君临川的鼻息。
过了一会儿,她收回手,脸色平静地淡淡道: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此时,云婉容心底骤然好像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情绪,彻底逝去。
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,终于落了地。
就在这时,云婉容才突然意识到,君九没死。
一缕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松快和庆幸,从她心底冒了出来。
她轻声说道:“你没事。”
君九缓缓抽出帕子,仔细地擦拭着剑上残留的鲜血。
他转过身,看向云婉容,认真地解释缘由:“南疆那些敌军,着实难缠,费了我不少时间。”
“后来,我故意放出了一些消息,就是为了把那些墙头草官员一网打尽。”
说完这些,君九的目光落在了云婉容的脸上。
当看到她脸上那道明显的刀痕时,他的眼底瞬间划过一丝震惊,紧接着是浓浓的心疼。
他顾不上男女之间的避讳,伸出手,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:“你的脸怎么回事?”
云婉容神色平静,不在意地说道:“无碍。”
君九心里明白,她脸上的伤,一定和君临川有关。
他的目光瞬间一冷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咬牙切齿道:“君临川,我恨不得再刺他几剑。”
这一日过后,君九开始着手肃清宫闱。
他雷厉风行,很快就将宫中的势力清理干净,随后直接登基为帝。
而柳絮儿,死在了云婉容的面前。
她眼神怨毒,恶狠狠地说道:“我要你看着,哪怕在地底下,临川哥哥也是我的。”
君九登基之后,开始处理外面的敌患和内部的问题。
他每日勤勉政务,经过一年的努力,局势终于彻底稳定下来。
这一天,朝堂上,众大臣纷纷呈上折子。
一位老臣站出来,恭敬地说道:“皇上,如今局势已稳,立后之事刻不容缓,此举也是为了朝中安稳。”
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:“是啊,皇上,立后有利于国本。”
君九听着大臣们的话,脸色一冷,直接驳回:“此事休要再提。”
下了朝,君九没有丝毫停留,径直前往司天监。
当君九来到司天监的时候,云婉容正站在司天监的最高处。
她静静地俯视着整个京城,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。
此时的京城,就如同她师傅将国师之位传给她那日一样,海晏河清,繁华宁静。
君九每次心烦的时候,时常会来司天监。
云婉容对此也见怪不怪了。
两人静静地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繁华的京城。
过了很久,云婉容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看着君九,轻声说道:“皇上,朝臣让你立后,也是为了朝中安稳。”
君九冷笑一声,不屑地说道:“是那群老东西让你劝朕的吧?他们都是一群顽固不化的人。”
“现在倒不怕朕再生几个杂种血脉,混淆君家血脉了。”
说完这些,君九凝视着云婉容,眼神渐渐缓和下来。
他深情地说道:“而且,我有心仪之人。”
云婉容听到这话,身体微微一顿。
事到如今,她心里也明白,君九心仪之人,便是她。
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雪狐,微微叹息道:“你知道,我永远给不了你回应。”
君九深情地看着她,坚定地说:“我知道,但我甘之如饴。”
云婉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。
而君九,则一直凝视着她,眼神中满是爱意。
史书记载,大庆景武帝空置后宫,一生未立后。
唯有大庆国师常伴在侧。
【全文完】

